沈念慈! 沈落雁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侄女。 这是她大哥唯一的骨血! 看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沈念慈,沈落雁心中突然一软。 卫霜赶紧跑去将女儿抱过来,满脸泪水的哀求:“落雁,我们可以死,但念慈还不到七岁啊!” 看着脸上满是泪水的侄女,沈落雁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 嘭! 沈落雁跪下,两行悲愤的泪水从脸庞划过。 “臣女……领旨谢恩!”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沈落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直到沈落雁接旨,穆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那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至于婚期,会另行通知!” 说着,穆顺又看向云铮,“六殿下,咱们回宫吧!” “穆总管先回去吧,我跟她们聊聊。” 云铮微微一笑,又说:“穆总管,沈小姐也是一时冲动,今日之事,还请穆总管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老奴省得。” 穆顺呵呵一笑,这才带人离开。 穆顺一走,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落在云铮身上。 “别以为你虚情假意的说了两句话,我就会感谢你!” 沈落雁满脸厌恶的看着云铮,完全不给他这个皇子面子。biqubao.com “我也没指望你感谢我。” 云铮摇头一笑,“如果不是看你这侄女太小,我倒希望你抗旨不遵,那样的话,我回头就向父皇求情,让你跟我一起去朔北赴死。” “谁要跟你一起赴死?” 沈落雁冷哼,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下一刻,手中的动作又陡然停住,“等等,你刚才说,你要……去朔北赴死?” 沈夫人和两个儿媳也骤然愣住,甚至都忘了去鄙视云铮。 “对!” 云铮轻轻点头,自嘲道:“父皇已经封我虎烈将军,待我们完婚之后,我便要前往朔北!不求有功于社稷,但求以我之死振奋我大乾将士的军心……” 什么? 听到云铮的话,众女脸色皆变。 沈夫人更是浑身一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云铮要去朔北送死? 那岂不是说,沈落雁还没完婚就注定要守寡? 文帝明明派这个窝囊废皇子以死振奋军心,却还要给他和沈落雁赐婚? 文帝这是要成全沈家满门孤寡吗? 他要让沈家的女人都当寡妇吗? 突然,沈夫人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轰! 原本好好的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看着这一幕,云铮猛然一惊。 卧槽! 自己这便宜岳母还是个高手? 还没等云铮反应过来,沈夫人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悲愤的看向女儿大吼:“带上你父兄的灵位,随娘进宫面圣!” “对,进宫面圣!” 二嫂叶紫也陡然发出一声怒喝。 她当初刚跟沈落雁的二哥成婚,连洞房花烛夜都来不及,她二哥就奔赴奔赴朔北战场了。 活人去,死人归! 她深知年纪轻轻就守寡有多苦。 她绝不愿沈落雁再步她的后尘。 说什么也要让圣上收回成命! “没用的。” 卫霜轻轻摇头,满脸苦涩的说:“你们还不明白么?圣上这是摆明了想让落雁给他的儿子留个后……”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给他留后!” 沈落雁怒不可遏的看向云铮。 “撞死就算了吧!” 云铮轻轻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沈落雁,“反正你想死,就跟我一起前往朔北赴死吧!九泉之下,咱们也有个伴!” “……” 沈落雁俏脸不住抽动,满脸厌恶的大叫:“谁要跟你作伴?我就算死,都不会跟你一起死!” 至于么? 这傻妞! 调侃她一句,她还当真了? 她这智商,看上去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云铮心中暗笑,又继续调侃道:“父皇已经赐婚,如果我们都死了,我估计父皇会命人将我们合葬在一起!” 听着云铮的话,沈落雁脸上更是不住的抽动。 连死都无法摆脱这个窝囊废? “行了。” 云铮缓缓站起身来,认真劝道:“父皇心意已决,我朝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你们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说罢,云铮兀自离开。 反正已经提醒过她们了。 要是她们不听,非要跑去面圣,倒霉的时候,可别怪自己没提醒过她们! …… 离开沈家,云铮迅速回到碧波院。 当他来到门口,才发现门口的侍卫竟然换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参见六殿下!” 在云铮失神中,两个侍卫给他行礼。 云铮茫然的看着两人,“你们是……” 周密躬身道:“回六殿下,我们原是羽林卫的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六殿下的侍卫。” 羽林卫的人? 云铮心中猛然一跳。 这是文帝安排过来的眼线? 还是文帝担心云厉和淑妃他们对自己不利,特意安排羽林卫的人换走了自己原来的侍卫? 亦或是,两者都有? “哦。” 云铮迅速收敛神色,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周密。” “高郃!” “那就麻烦你们了。”云铮微微点头。 “殿下言重了。” 两人连忙摇头。 看着云铮进门,院内的几个宫女惶恐不安的看了彼此一眼,又连忙小跑上来献殷勤。 “滚开!” 云铮怒视几个宫女,满脸寒霜的说:“统统跪下自己掌嘴,本殿下什么时候叫你们停,你们再停!” 他不怕别人看出他的异常来。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皇子? 如果不收拾这个二五仔,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再宽厚的人,也不可能宽厚到这个地步。 不过,只能收拾,不能表现得杀伐果断! 否则,容易引起猜疑。 听着云铮的话,几个宫女更是惶恐,连忙“扑通、扑通”的跪下去。 “殿下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 “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求殿下开恩……” 几人心中怕得要死。 她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窝囊废把三皇子踢成那样,竟然还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云铮冷眼看了几人一眼,大声道:“高郃!” “在!” 高郃赶紧跑进来。 云铮漠然的看几个宫女一眼,吩咐道:“在这守着,谁敢不用力掌自己的嘴,就由你代劳!” “是!” 高郃领命。 几个宫女吓得要死,再也不敢哀求,连忙使劲的往自己脸上扇起来。 啪啪啪…… 一时间,碧波院内的耳光声响成一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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