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圣上,六殿下确实有大功!” 徐实甫站出来,“不过,臣以为,如今北桓只是口头答应归还失地,此事尚且还没有定论!就算圣上要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也可等到此事最终确定下来再说!” “靖国公此言有理!” “当是如此!” “退一万步说,至少也得等签订了归还失地的协议再说。” “对对,现在破例封六殿下为王,为时过早……” 众人纷纷附和。 “父皇是不是还没醒酒……” 就在此时,一个暗自嘟囔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最后一排。 文帝脸上也是狠狠一抽,好气又好笑的瞪着角落里的云铮:“老六,你刚才说什么?” “啊?” 云铮猛然抬起头,故作茫然的看着文帝和众人,旋即装出一副怂怂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儿臣,没……没说什么,儿臣今日醒得早,刚才睡着了,在……在说梦话,对就是梦话……” 看着云铮这副模样,群臣只能使劲的憋着笑。 文帝脸上微微抽动,也没揭穿云铮的谎言,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回去睡觉吧!” “谢……谢父皇!” 云铮说着,便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看着慌不择路的云铮,众人不禁愕然。 他还真跑回去睡觉啊? “站住!” 文帝都被气笑了,“叫你走,你还真走?” “啊……这……” 云铮转过身来,眼神飘忽。 “回你的位置上去!” 文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心中又忍不住暗骂。 这个没用的东西! 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什么封赏都还没给他,他还真走了? 云铮干笑一声,重新回到角落。 但愿此举能打消文帝将自己封王的念头吧! 要封王,也等我离开皇城的时候再说啊! 他现在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行了,封王的事先行搁置!” 文帝摆摆手,又给身旁的穆顺使个眼色,“宣旨吧!” “是!” 穆顺点头,立即开始宣旨:“圣上有旨:六皇子云铮……” 听着穆顺在那宣旨,一众朝臣不禁暗自擦一把冷汗。 伴君如伴虎啊! 文帝早就让人拟好旨意了! 他根本没想过要将自己封王! 他说出此事,只是在试探众人! 只是,没人知道,文帝为何会突然试探他们。 只有云铮在心中暗暗思索,文帝该不会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吧? 难道自己让叶紫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传到文帝耳朵里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 靠啊! 自己这便宜老子暗中到底有多少情报网络啊? “六殿下、六殿下……” 直到穆顺呼唤的声音响起,云铮才回过神来。 云铮茫然的抬起头:“穆总管唤我何事?” “哈哈……” 听到云铮的话,众人不禁大笑。 这六皇子,第一次接到这么多封赏,都傻了! “咳咳……” 穆顺干咳两声,提醒道:“六殿下,该领旨谢恩了。” “啊?” 云铮反应过来,这才连忙跑出来领旨谢恩。 看着云铮那模样,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云铮乖乖的领旨谢恩后,兀自缩回角落,悄悄的打开圣旨查看。 他刚才被文帝给吓到了,还真没听清封赏自己些什么。 这一看,云铮终于回过魂了。 不错不错! 黄金万两、玉璧一对、布百匹、帛十匹……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价值个一万五千两黄金了。 自己的军费,又多了点! 美滋滋! 文帝注意到云铮的小动作,却也没有追究,接着说:“明日便是正式跟北桓使团商定求粮一事的时间,众卿以为,北桓此次到底想要多少粮食?” 听到文帝的话,众人顿时默不作声。 这他妈谁知道啊! 北桓想的,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不是北桓想要多少的问题,而是大乾能给多少,大乾的底线又在哪里! 这才是根本!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萧万仇站出来,满脸不爽的说:“给他们点粮食,让他们的人饿不死就成!想要更多,就拿战马来换!” 萧万仇是主战派,是极其不愿意给予北桓粮食的。 但文帝既然都决定不开战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心中也清楚,此时与北桓开战,对大乾极为不利。 “只怕,北桓的胃口不止于此啊!” 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也是忧虑无比。 “父皇,儿臣以为,如果北桓愿意在归还我朝失地的协议上签字,多给他们点粮食也无妨!” 这时候,四皇子云霆也站出来。 四皇子的话,瞬间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毕竟,失地更加重要嘛! 文帝想了想,又抬眼看向云厉:“老三,你觉得呢?” 云厉知道文帝这是在考校自己,稍作思索,马上回道:“儿臣以为,除二哥所言之外,还应考虑跟北桓置换战马等我朝稀缺的东西!” “同时,我朝除了给予粮食之外,也可以考虑给予北桓盐铁等物!” “此次不单单是求粮,也可以对外宣称是与北桓开展的一次贸易,以此安抚民心……” 云厉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不少朝臣都跟着点头。 贸易这个由头,确实是不错。 虽然是自欺欺人,但下面的百姓哪知道那么多? 文帝对云厉的提议颇为欣赏,又开始询问老二和老五。 不过,两人没抢得先机,能说,基本都被老三、老四说完了,他们也只能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文帝还要询问云铮的时候,文帝却似乎忘了云铮也在朝堂之上,直接开始询问章阁老的意思。 听着君臣在那问答,众人不禁在心中暗笑。 老七和老八都没成年,不能站在朝堂之上。 文帝直接略过云铮,明显是没有考校云铮的意思。 不考校,也就意味着文帝根本没有考虑立云铮为太子! 看来,就算云铮立下大功,在文帝眼里,他也只是靠运气而已! 他根本没有治国安邦的才能! 云铮自然也明白文帝的意思,心中倒是无所谓。 谁爱当太子谁当去! 他才不当呢! 搞到军权,太子见到自己也得认怂! 让他们争个头破血流吧! 自己安心当老六就好了! 询问了众臣一番,文帝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趁着云铮在,又让礼部的人当场看好日子,将云铮和沈落雁的婚期定下来。 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末。 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北桓使团在皇城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等北桓使团一走,就可以替云铮筹办婚礼了。 时间上还是比较富余的。 走出朝堂,云铮顿觉外面的空气新鲜无比。 唉! 朝堂上这些争斗,真他妈蛋疼啊! 云铮由衷的感慨。 云铮刚要开溜,一个太监就追了出来。 “六殿下,圣上怕你忘了,特意让小的来提醒你,莫要忘了明日准时参加朝会……” “啊?” 云铮脸都绿了,“我明日还需要来吗?” 太监干笑一声,回道:“圣上是这么说的。” 靠! 你们自己搞就好了,让我参加个屁的朝会啊! 云铮心中暗骂。 老子的懒觉又没了。 文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会不想让自己去朔北了吧? 妈蛋! 便宜老子,你可别逼我放大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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