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纷纷奏请,然而,文帝却迟迟不肯说话。 “圣上,不如给六殿下一个跟北桓使团当面对质的机会?” 这时候,萧万仇再次站出来,做最后的努力。 “六殿下自己都承认了,还需要对质吗?” 徐实甫厉声道:“就算给他当面跟北桓使团对质的机会,北桓使团的人会承认吗?” 徐实甫的话,也得到了大多数的认同。 甚至连云铮都认同。 就算有这个机会,也只是拖延时间。 班布是肯定不会承认是在陷害自己的。 甚至,极有可能火上浇油。 徐实甫一句话,再次怼得萧万仇哑口无言。 萧万仇一个武将跟文臣斗嘴,肯定是说不过的。 沉默良久,萧万仇突然上前一步,“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圣上,六殿下毕竟是皇子,就算要赐死,也不能仅凭一封信就赐死!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督查此事,老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跪地哀求的萧万仇,云铮心中不禁暗暗感激。 这个时候愿意帮自己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关键是,他跟萧万仇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仅仅是在前天晚上给北桓使团接风洗尘的时候说了些话而已。 虽然他有把握可以破局,但还是记下了萧万仇这份人情。 “老将军请起!” 文帝示意穆顺去搀扶萧万仇,又微微颔首道:“老将军言之有理,就算要赐死老六,也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多谢圣上!” “多谢父皇!” 萧万仇和云铮同时出声。 徐实甫和云厉恨恨不已的看萧万仇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老贼。 不过,他们也完全不担心。 他们已经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任他萧万仇怎么去查,也查不出来! 只要萧万仇无法还云铮一个清白,云铮就必死无疑! 这本来就是个死局! 文帝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没好气的说:“别谢朕,谢萧老将军吧!” “谢裕国公!” 云铮躬身行礼。 萧万仇摆摆手,认真道:“老朽愿相信殿下一次!” “谢谢!” 云铮诚恳的说。 “行了!此事暂且这样!” 文帝摆摆手,又问群臣:“还有没其他事情上奏?” 说话间,文帝眼角的余光还从云厉身上瞟过。 然而,文帝等了好久,云厉也没站出来。 “圣上,是否应该先将六殿下羁押?” 徐实甫躬身询问。 “不急!” 文帝摆摆手,“等见过北桓使团再说!难不成,朕还怕他跑了?” 徐实甫讨了个没趣,乖乖退下。 云铮心中暗动,默默的思索起来。 看样子,自己这便宜老子应该是收到一些谣言了! 文帝是在演戏! 他也断定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故意弄这么一出,就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要不然,怎么也应该先把自己押送天牢! 这时候,宫外的太监来报,北桓使团已经在宫外求见了。 “宣!” 文帝大手一挥,又命令群臣:“老六之事,谁都不许在北桓使团面前提!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个串通法的!” 群臣纷纷应是。 很快,北桓使团入殿。 还是跟之前一样,昂首阔步。 “见过大乾皇帝!” 班布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以北桓的礼仪行礼。 文帝皱眉,不悦道:“国师忘了跟我的赌约?” “没忘!” 班布摇头道:“行礼一事,只限于前晚,今日便不作数了!” 文帝微微一窒,心中暗骂被这老东西钻了空子。 “也罢!反正你也跪拜过朕了!” 文帝摆摆手,淡淡道:“朕近些日子心情不太好,咱们也不啰嗦了,国师直接说说,北桓想要我大乾支援多少粮食?” “三百万担!” 班布直接开口。 “什么?” “三百万担?” “此事,绝无可能!” “粮食都给北桓了,我大乾吃什么?” “就是,我大乾一年税粮食也不过才八百万担而已……” 群臣立即激烈反对。 云铮也暗暗吐槽。 三百万担,不就是三亿斤粮食么? 想得倒是美! “非也、非也!” 班布摇头,笑呵呵的说:“本国师可是听说,大乾今年丰收,税粮超过三千万担,我北桓所求,还不到你们的十一!” 随着班布的话音落下,群臣脸色剧变。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铮身上。 税粮多少,虽然不是绝密,但也只有朝中的重臣和皇帝身边的人才清楚。 班布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云铮将此消息透露给班布的。 云铮百口莫辩,干脆不说话。 高明啊! 不给自己使眼色,也不暗示自己帮忙。 就此一点,就将自己私通北桓的事坐得更实了。 不得不说,做这个局的人真他妈阴险。 云铮的目光悄然落在徐实甫和云厉身上。 他最怀疑的就是这两个鸟人。 徐实甫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脸愤恨的模样。 “三百万担,绝无可能!” 文帝想也不想的回道:“我朝最多支援北桓五十万担粮食,国师想要更多,可以拿战马交换!” “战马之事,容后再谈!” 班布摆摆手,笑呵呵的说:“三百万担粮食,真的不多!我北桓六十万铁骑,一人一马一天消耗粮食一斗,即使再节俭,三百万粮食,也最多只能让我们熬两个月而已……” 六十万铁骑! 听到班布的话,众人脸上狠狠一抽。biqubao.com 威胁! 班布分明就是在威胁大乾! 北桓六十万铁骑,肯定是有夸大的成分的。 但凑个三四十万铁骑,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大乾雄兵百万,但因战马稀缺,骑兵不过十万余。 若是北桓铁骑南下,大乾很难抵挡。 文帝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满脸寒霜的说:“朕再说一次,三百万担粮食,绝无可能!北桓若是要战,我大乾奉陪到底!” “对!” 萧万仇站出来,杀气腾腾的说:“老臣虽然年迈,但依然可领军出征!老臣恳请圣上,让老臣挂帅出战!” 随着萧万仇站出来,主战派的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我北桓此次是诚心前来请求大乾支援粮食的。” 班布微微一笑,“如果大乾觉得一次性给予三百万担粮食太多,不如咱们换个细水长流的方式,如何?” “细水长流?” 文帝抬手止住请战的众人,又问:“怎么个细水长流法?” 班布微微一笑,回道:“我们双方签订协议,以一月为期,大乾第一天给予我们两担粮食,第二天四担,第三天八担,以后每天,都是前一天的两倍,以此类推,给足我北桓一月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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