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趁着管家有事去忙了,高郃悄悄将云铮拉到一边。 “殿下,你回头跟人说,那铁匠铺是你买来送给杜统领的。” 高郃左右四顾一阵,认真的跟云铮说。 “为什么啊?” 云铮故作糊涂,“那明明是我买来自己用的。” “殿下!” 高郃急了,“你自己买个铁匠铺,但却以杜统领名义买,这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怕是会以为你有谋逆之心啊!” “不可能。”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肯定不会信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谋逆嘛!” “殿下!君心难测啊!”高郃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么?” 云铮嘴角微翘,终于开口询问:“你是帮父皇监视我的人吧?”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眼皮陡然一跳。 待回过神来,高郃连忙摇头否认。 “不止你是,管家也是吧?” 云铮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其实,抚恤金被贪墨一事,并非是我告诉父皇的,我只跟三哥说了,但三哥却瞒着没有上报!”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还为此大发雷霆,罚三哥去太庙跪三天!” “你说,我和三哥都没跟父皇说这个事,父皇是怎么知道的?” 听着云铮的话,高郃脸色陡然一变。 云铮静静的看着高郃,接着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你是个聪明人,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 说完,云铮拍拍高郃的肩膀,兀自离去。 看着云铮离去的背影,高郃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猛然意识到,铁匠铺一事,很可能是云铮在试探他和管家。 这位六皇子的心思之缜密,远超他们的想象。 之后,云铮便带着杜归元他们几个赶去铁匠铺。 “殿下,你买下这铁匠铺做什么?” 杜归元很是不解。 “买铁匠铺,当然是打铁啊!” 云铮笑道:“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锻炼高强度钢铁的方法,想试试看能不能弄出来。” “啊?” 杜归元三人直接愣住。 他还真是买铁匠铺打铁啊? 来到铁匠铺,云铮便直接跟几个铁匠说了锻炼的方法,他记得是有几种方法可以锻炼出大马士革钢的。 不过,缺乏现代器械,铁罐大马应该不太现实。 折叠大马和扭转大马应该靠谱点。 最靠谱的就是扭转大马。 给他们说明方法后,云铮便铁匠们开始尝试锻炼扭转大马。 他这小身板,自然不可能亲自上手,只能在旁边指导。 在没有现代器械的情况下,弄这玩意儿确实麻烦,几乎每一步都会遇到困难,云铮也跟着几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差不多折腾到天黑,他们总算弄出一块融合在一起的钢坯。 不过,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 云铮本想继续,但府里却来人通报,说章槐到访。 章槐? 云铮狐疑,这老头又跑来干什么? 算了,章槐人来都来了,自己也不可能把他丢在那里晾着。 章槐虽没有太大的实权,但架不住威望高啊! 更何况,这老头还是文帝的恩师。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接着弄!” 吩咐几个铁匠一声后,云铮带人赶回去。 回到府里,就看到章槐在那研究着什么。 府里的人在旁边伺候着,也不敢打扰。 “见过章阁老。” 云铮上前,躬身行礼。 “六殿下,你总算回来了!” 章槐匆匆站起来,满脸愁容的说:“老朽今日回去以后,一直在琢磨殿下所说的算法,但怎么算都不对,搞得老朽现在是茶饭不思,你快帮老朽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云铮无语,哭笑不得的看着章槐。 这老头还真是个老学究啊! 就这么个东西就搞得茶饭不思了? “这样吧,咱们去书房吧!” 云铮微笑,“等我们算完了,差不多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这么快?” 章槐惊讶。 “本来就不难。” 云铮笑笑。 “好好,那咱们赶紧去书房!” 章槐高兴不已,连忙拉着云铮往书房而去,生怕云铮跑了似的。 云铮见状,不由得暗笑。 这老头放到现代,估计就是个一门心思搞学问的教授。 老头人不坏,学问也丰富,就是有点迂腐。 这老头也是主和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来到书房,云铮便开始教章槐计算。 其核心难点,无非是乘法表和进位。 好在这老头虽然迂腐,但钻研学问还是有一套,花了两刻钟的时间,就弄懂了这两个核心的问题。 云铮把乘2的乘法表给他写在一边,让这老头自己算。 自己则在旁边看着,有算错的地方就给他指出来。 正当章槐全神贯注的算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云铮微微皱眉。 这他妈谁啊? 敢在自己这六皇子府闹事? 不会是老三他们那帮人吧? 正当云铮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嘭!” 紧接着,书房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 沈落雁那个气啊! 她刚听说,城中有人散播谣言,说云铮要去朔北造反。 她得知此事后,赶紧跑来跟云铮说。 结果,刚进门,就听人说云铮盘了一间铁匠铺。 这在平时倒是无所谓。 但现在,那些谣言再结合他盘下铁匠铺这事,极有可能被人安上谋反的罪名! 搞不好,文帝还会以为是沈家在撺掇他谋反! 这简直就是在把沈家往火坑里面推啊! 看着怒火冲天的沈落雁,云铮不禁一脸无语。 靠啊! 这妞吃错药了? 这时候,管家急匆匆的带着高郃他们几个跟着跑上来,满脸惶恐的说:“殿下、章阁老,小的……实在拦不住六皇子妃啊……”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云铮挥挥手,又盯着沈落雁,不解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干什么?你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沈落雁满脸怒容的走到云铮面前,杀气腾腾的怒吼:“你知不知道,现在城里已经有人散播你要去朔北造反的谣言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去盘一间铁匠铺打造兵刃?” “你是不是非要坐实你要造反的事,你才甘心?” “你要想死,别连累我们沈家!” 沈落雁也不顾章槐还在场,对着云铮就是一通怒吼。 章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六皇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六殿下抽你!” “他抽我?”沈落雁气急,“他抽我一个试试?” “六皇子妃,老夫这可是为你好!” 章槐鼓起个眼睛,正色道:“今日朝会,圣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跟六殿下说了,除了圣上之外,谁敢说六殿下谋反,让六殿下直接抽就是了,谁要是不服,就去找圣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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