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征父子三人的衣冠冢在城外大尖山。 他们一早出发,花了一个半时辰才赶到。 父子三人的衣冠冢紧挨在一起。 沈南征的墓稍稍靠前,他两个儿子的墓稍稍靠后。 看上去,就像是他那两个儿子跟随父亲出征一样。 看着墓碑上的沈南征的名字,云铮不禁唏嘘。 沈南征,最后却死在北征之战中。 不需要沈夫人吩咐,一众家丁和婢女便将各种各样的祭品摆在父子三人的墓碑前。 看着父子三人的坟墓,沈夫人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虽然父子三人已经战死了五年,但每每想到父子三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沈夫人心中就忍不住发酸。 良久,沈夫人点燃三炷香,依次插在三人坟前,然后跪在沈南征的坟前,嘴唇一张一翕的说着,但却没有声音。 云铮心中暗自揣测,沈夫人多半是在说文帝对不起沈家,欺负沈家一门孤寡云云。 这时候,卫霜和叶紫也各自焚香。 卫霜还捉着女儿的手,帮她点燃手中的香。 直到沈家的下人送来三炷香,云铮才意识到该自己和沈落雁上前祭拜了。 在两人埋头点香的时候,沈落雁还不忘狠狠的瞪云铮一眼,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这妞,肯定是大姨妈来了!” 云铮心中暗自诽谤。 当云铮来到沈南征的坟前,准备下跪祭拜的时候,沈夫人却拦住他,“殿下与落雁还未完婚,能来祭拜亡夫,已难能可贵!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切不可再行此之礼。” 卧槽? 还有这说法? 还是说,沈夫人觉得自己不配当沈家的女婿,所以才阻止自己向沈南征行跪拜大礼? 算了! 不跪就不跪吧! “也罢!那就依岳母大人吧!” 云铮轻轻点头,双手握香,沉声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不日将前往朔北,到时候就算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斩下几个北桓人的狗头替你报仇雪恨!” 云铮难得慷慨激昂。 然而,听到云铮的话,沈夫人却是气得想要吐血。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 他是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要去朔北是吧? 云铮可不管这些,说完便握香鞠躬。 一鞠躬。 就在云铮准备第二次鞠躬的时候,一支利箭突然“嗖”的一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射出,直奔云铮而来。 “有刺客!” “保护殿下!” 高郃和周密同时惊叫,有迅速飞扑上前。 就在他们飞扑上来的瞬间,沈落雁突然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云铮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反手一探,竟然直接抓住袭来的箭矢。 卧槽! 云铮陡然瞪大眼睛。 这也行? 尼玛! 自己只听说叶紫说过这妞很厉害,没想到这妞竟然这么厉害啊! 这虽然比徒手接子弹的难度要小点,但在他的认知中,这基本也算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沈落雁竟然做到了! 尼玛! 捡到宝了! 必须收服这妞! 收不服就睡服! 见云铮安然无恙,高郃和周密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追!” 沈夫人一声怒喝,一马当先的追了出去。 “照看好念慈!” 卫霜叮嘱沈落雁一句,马上也跟着追出去。 得! 又是一个练武的! 直到婆媳二人追出去,高郃和周密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跟着追出去。 沈夫人虽然年近五十岁了,但那速度竟然比高郃和周密还快,眨眼之间便冲入密林之中。 沈落雁倒是没追出去,只是目光冷厉的扫视着周围。 “速速查探,看看周围还没有刺客!” 沈落雁一声令下,沈家的几个家丁和丫鬟迅速冲了出去。 几人动作迅捷,一看就是练过的。 云铮有些傻眼。 妈蛋! 连沈家的家丁和丫鬟都是习武之人? 靠啊! 这一家子全部都是习武之人? 难怪沈落雁总是笑话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呢!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子,肯定是崇拜那些高手。 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她眼里估计就是弱鸡。 “你不是要去朔北吗?这就吓傻了?” 沈落雁扭过头来,一脸鄙视的看着还在呆呆出声的云铮。 云铮回过神来,心中暗自苦笑。 我特么不是被刺客吓傻了! 我是被你们给吓傻了! 这妞冷不丁的给自己露一手,着实吓人啊! 得亏自己有个皇子的身份,不然恐怕早就被这妞暴揍了。 “你的手没事吧?” 云铮并未在意沈落雁那鄙视的目光,转而关心起她的手来。 “区区一支箭,还伤不到我!” 沈落雁扬起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嗯,你厉害!” 云铮由衷的点点头,“回头教我两招。” 他是真想习武了。 这个世界的武术,好像比他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虽然练成沈落雁这样的高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要上战场的人,还是得练练。 哪怕强一点,在战场上也多一份保障啊! 他现在相信沈落雁真能舞得动全部由花纹钢锻造的长枪了! 嗯,回头亲自帮这妞设计一把枪。 “教你?” 沈落雁撇撇嘴,“你看你是习武的料吗?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夫人几人却折返回来。 看着两手空空的几人,沈落雁不禁蹙眉,“没抓到?” “嗯。” 沈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这里山高林密,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刺客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不过,我们在那边发现了刺客蹲伏的痕迹,刺客应该是知道六殿下今天要来这里,提前在此蹲伏。” 听着沈夫人的话,叶紫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提前知道殿下今天要来的,就殿下府上的那些人!” 叶紫抬眼看向云铮,“殿下府上怕是有奸细!” “这话不要乱说!” 沈夫人瞪叶紫一眼,“六殿下和落雁的婚事,很多人都知道!只要知道你公公他们的忌日,要猜到殿下今天会来这里,并不算难!” 这丫头,她说这话,不是摆明了在说其他的皇子在云铮府上安排了奸细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落人口实? 说话间,沈夫人又拿过沈落雁手上的箭矢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我朝制式羽箭!” 沈夫人眼中寒芒闪动。 “制式羽箭?” 云铮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这么说,还真可能其他几个皇子安排的刺客? 云铮接过羽箭,转身递给高郃,“速速前往宫中,向父皇禀报本殿下遇刺之事,并将此羽箭交给父皇!” “是!” 高郃不敢怠慢,立即接过羽箭,翻身上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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