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 啪! 听到被云铮裁撤掉的几个将领的汇报,霍崮猛然一拍案几站起来。 “好个六皇子!” “好个靖北王!” “他摆明了是在挑衅本将!” 霍崮满脸寒霜的低吼,心中怒火升腾。 他负责镇守朔方,朔方的军务都应该由他说了算。 而且,魏文忠也授命他节制这两大营的屯田之兵了。 云铮既然已经接管了南大营的军务,就理应受他的节制。 云铮想把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不是不可以。 但云铮在裁撤这些将领之前,好歹派个人知会他一声! 然而,云铮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将这些人裁撤掉了! 这简直就是没把他这个朔方城守将放在眼里! 看着满脸怒容的霍崮,副将不禁暗暗担心,“将军,这位毕竟是皇子,南大营和北大营的士卒本来也不是我军主力,就算他将所有部将都换成他的亲信也无所谓,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起冲突。” 按照军中的规矩,云铮肯定应该先行上报再说替换各个部将的事。 再不济,也要知会一声。 但云铮毕竟还有着六皇子和靖北王的双重身份! 就算是魏文忠平时见到他,都得给他行礼。 霍崮直接跟云铮起冲突,实在不智。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 霍崮冷眼看向副将,怒气冲冲的说:“他一来就仗着皇子的身份肆意妄为,本将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怕会变本加厉!长此下去,这朔方城的军务到底该听谁的?” “这……” 副将微微一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将军说得是!” “军中只有军中的规矩,就算他是皇子,也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我等被裁撤事小,他挑衅将军的权威事大!” “若是就这么任由他胡来,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必然严重受挫……” 被裁撤的几人纷纷开口。 听着几人的话,本就怒火中烧的霍崮更是愤怒。 “走,随本将前往南大营!” 霍崮满脸铁青的低吼道:“本将倒是要看看,他这个皇子到底有多了不起!” 几人心中一喜,立即跟着霍崮往外走去。 “唉……” 看着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副将不禁暗暗摇头叹息。 霍崮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云铮是皇子,是王爷! 说难听点,只要云铮不造反、不通敌,就算是魏大将军也不敢轻易动他! 霍崮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跑过去,又能把云铮怎么样? 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 云铮找到章虚后,跟章虚聊了很多。 不过,两人都不想搞那种永久的工坊。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修建永久性的工坊,二来也是考虑到朔北形势复杂,他们建得再好,一场大战下来,都有可能被毁掉。 现在只需要弄出勉强能用的简易工坊就行。 尽快开始赚钱才是王道。 正当两人做着详细规划的时候,杜归元派人骑马来报,说朔方城城守霍崮到了军营,请他回去议事。 “让他先等着!” 云铮淡淡的吩咐一声,继续跟章虚做规划。 这一忙活,小半个时辰又没了。 直到两人将各个工坊的位置规划下来,云铮这才赶回营区。 不过,云铮没有直接去见霍崮,只是吩咐高郃,“去把我的鎏金宝甲拿来!” “是!” 高郃领命。 很快,高郃拿来鎏金宝甲,并帮着云铮穿上。 这还是云铮收到文帝御赐的甲胄后第一次穿戴。 “殿下这身宝甲真是威风!” 高郃由衷的赞叹,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鎏金宝甲可是大乾朝最高等的甲胄了。 整个北府军中,除开王爷和王妃之外,有资格穿这身宝甲的,不超过三人! “这个你就别羡慕了。” 云铮哈哈一笑,打趣道:“这玩意儿我可造不出来,最多改天借你穿穿。” 高郃闻言,连忙摇头一笑,“属下可不敢穿。” “没事!”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私底下悄悄的穿一穿,抖抖威风还是可以的。” 两人说笑着,这才走进里面的大帐。 云铮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将领站在霍崮身边。 他还以为这几个人能有点出息,会跑去找魏文忠呢!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傻傻的跑去找霍崮了? 他们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这个王爷了吧? 随着云铮走进来,霍崮的脸都绿了。 鎏金宝甲! 正二品及以上的将军才能穿的宝甲! 云铮不过是四品忠武将军! 竟然穿着鎏金宝甲? 傻子也知道,这肯定是圣上御赐的宝甲啊! 要不然,云铮还能是偷来不成? 此刻,他仿佛听到云铮在他耳边说:别跟本王论品级! “见过王爷!”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霍崮缓缓的站起来,极不情愿的行礼。 眼见霍崮都行礼了,那几个被裁撤掉的部将也只得乖乖跟着行礼。 此刻,霍崮心中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他来的时候本来还想跟云铮说,既然云铮入了军中,所有的规矩就按军中的规矩来,只论职衔、不论身份。 结果,云铮竟然穿着鎏金宝甲来了! 这还让自己怎么跟他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真按照军中的规矩,就该把越制的云铮拖出去斩了! 但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斩云铮啊! 况且,这还是圣上御赐的宝甲! 难道他还能让云铮只能将这宝甲拿来看,不能穿在身上? 这一刻,霍崮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这里! “不必多礼。” 云铮随意的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让霍将军就等了。” “无妨、无妨。” 霍崮脸上微微抽动,干笑道:“王爷初来乍到,事情难免有些多。” “是啊!” 云铮点头一笑,“霍将军来得正好,本王正好有事想找你呢!” “哦?” 霍崮马上问道:“是为了裁撤营中原来那些将领的事么?” 现在,只要云铮给他个台阶下,他马上就顺势而下,赶紧离开这里。 再呆在这里,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个事晚点再说。” 云铮摆摆手,眉头紧皱的说:“霍将军,本王营中这些士卒,为何大多连甲胄都没有?你不会把本王营中这些士卒的甲胄私藏了吧?” 私藏甲胄? 霍崮脸色陡然一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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