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兀烈说出自己的计划。 舍弃骑兵! 白水河沿岸到处都地势陡峭,骑兵冲锋,肯定只有从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冲锋才行。 但步卒不一样啊! 步卒可以爬上那些陡峭的悬崖峭壁啊! 不需要太多步卒,只需要一万步卒分成两队。 每一队五千人,沿着河谷两侧的悬崖峭壁爬上去,迅速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战略要地,从而扼杀住整个裂风峡谷,那么,他们后续的骑兵部队就可以安全的通过裂风峡谷,直接杀入大乾领地,夺取朔方! 兀烈得意洋洋的说着的自己计划。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可谓是精妙绝伦。 一旦成功,他们必然可以一举攻破北府军! 甚至占领整个朔北,让北府军龟缩在北麓关里! 到了明年开春,那了就是他们据城而守了! 到时候,大乾肯定不敢进攻! 如果他们再以奇谋夺得北麓关,整个大乾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算不能占领大乾,只要扼守住北麓关,大乾就只有任北桓拿捏! 兀烈越想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北桓兵锋直指大乾皇城的一幕! 看着兴奋不已的兀烈,班布眼前陡然一亮。 他一直都在想着发挥北桓骑兵的优势,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在某些时候,骑兵也可以成为制约他们的因素。 不得不说,兀烈这个计划确实很不错。 一旦成功,大乾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这个计划还是有很大希望可以成功的。 但前提是,那一万人能够夺取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要不然,这个计划必然流产。 而且,他们是要偷偷的进入大乾境内,不可能派太多的人去。 人太多的话,目标就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一万人,基本算是顶天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派去的人不能被发现,不能被云铮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不然,等待这些人的就是被围剿的命运。 再不济,云铮也可以迅速收缩防御,躲进朔方。 当然,以北桓勇士的勇武,就算云铮派两三万田兵扼守裂风峡谷,这一万人应该也完全可以夺得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 兀烈的这个计划有风险。 但同样,一旦成功,对北府军就是巨大的打击! 班布努力的思索着,良久,班布又皱眉询问:“万一我们派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的人被云铮所部发现,那又该如何?” “不如何!” 兀烈不以为然的说:“要么退回来,要么死!” 一万孤军去抢夺裂风峡谷两侧的控制权,肯定不可能携带太多的补给的。 撑死也就携带三五天的干粮。 如果此计没有成功,这一万人若是不能退回来,或者被切断了后路,基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若是成功了,他们几乎可以一战定乾坤! 班布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这无异于一场赌博! 赌赢了,满盘皆活。 赌输了,很可能再折损一万人。 他们除了守卫三边城的人,可供调遣的兵马也不算太多。 他们已经折损了一万六千人。 最多再折损三万人,他们就要被迫征召各部落的勇士了。 征召勇士容易,但粮草是个问题啊! 损失一万常备军,几乎要征召两万人,才能抵得上常备军的战力。 征召了勇士,总不能不给人吃喝吧? 班布不断地思索着。 良久,班布抬头看向兀烈:“大王子,老夫建议,可先将一万步卒备齐,我们先看看情况,或者再多思虑一下,再看要不要这么做!” 老实说,就算再损失一万人马,也不至于说天塌了。 但他们若是再败,对北桓的士气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 所以,这个事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尽可能的想得全面点,以免中了敌人的诡计。 兀烈道:“等倒也不是不行,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撑死再等个一天,这一万步卒就必须行动起来!” 就算那一万人骑马赶到白水河边,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再从白水河边偷偷摸摸的潜入裂风峡谷两侧,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跟云铮约定的交换尸体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等待一天,是他们的极限! 不然,他们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了。 班布轻轻点头,皱眉道:“老夫知道此计精妙,也知道此计成功的好处,但老夫总是还有些担心……” “那你慢慢想吧!” 兀烈轻哼一声,“一天之内,给本王子答复!” 说罢,兀烈转身往外走去。 这个畏首畏尾的老东西! 不过是输了一场,就变得胆小如鼠! 要不是大单于再三交代他要多听这老东西的建议,他才不会跟这老东西说这么多,直接就决定了! 就在此时,前沿斥候赶回来禀报。 云铮所部已经开始往北水河的冰面上搬运尸体了。 “他们有多少人?” 兀烈马上询问。 斥候马上回道:“我们怕遭到云铮所部的袭击,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得乌泱泱的一片人,少说有两万人!” “那些人年纪如何?”班布马上询问。 “都穿着甲胄,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斥候摇头道。 “除了搬运尸体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异常?” 班布再问。 斥候回道:“倒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他们将尸体摆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是垒了一堵很厚的墙一样。” 摆得很整齐,弄成一堵墙? 云铮这是怕他们在交换尸体的时候耍诈,故意弄这些尸体堆起来做掩护吗?biqubao.com 班布稍稍思索,又接着问:“他们堆放尸体的位置,距离裂风峡谷的入口大概多远?” 斥候回道:“不算远,但应该也不算太近,估计在一百丈的样子。” 一百丈么? 班布微微皱眉。 这个距离,确实不算远也不算太近。 就算以强弓攻击,也够不着。 就算有少量臂力超强的人可以射得更远,这个距离下,射到人面前,也没什么杀伤力了。 云铮这是故意摆出一副诚心交换的姿态,好从狼牙山口偷袭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了! 就算兀烈的计划失败了,他们在狼牙山口的伏兵也可以重创云铮所部! 只要有一场胜利,就不会太影响士气。 班布默默的思索一阵,抬眼看向兀烈,“大王子可先按你的计划进行,老夫先去裂风峡谷附近看看,看能否见到云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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