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布不敢赌,兀烈自然也不敢赌。 两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云铮的要求。 此刻,兀烈心中无比悔恨。 早知如此,他们老老实实的换回尸体不好么? 那样,还能以两千匹老弱的战马换回这些尸体。 但他们这次为了奇袭朔方,根本没有携带老弱的战马! 眼下他们又不能跟云铮耗下去,只能先满足了云铮再说。 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 两千骑兵被迫下马。 班布强忍肉疼的感觉,再次来到前方,“战马可以给你们!但我们在搬运尸体的时候,他们必须后撤!” 说着,班布指着峡谷口子上的那两千弓弩手。 “不需要等你们搬尸体的时候。” 云铮微笑道:“只要你们把战马赶过来,本王就让他们后撤!” “最好是!” 班布咬牙低吼,大手一挥,一队骑兵便驱赶着两千匹战马冲向峡谷的口子。 看着急速冲来的战马,云铮也立即命令弓弩手后撤。 当战马全部跑进峡谷,两千弓弩手也全部跟着退回去。 见云铮还算守信用,班布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迅速命令骑兵往尸体组成的厚墙的两侧压上,防止云铮再派人抢占峡谷口子的位置。 这老货倒是谨慎。 云铮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一群人缓缓的推着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床弩来到河谷的上方的峭壁上,不紧不慢的调整起射击角度来。 看着那巨大的床弩,班布脸色陡然一变。 “撤退!撤退!” 班布放声怒吼,命令抢占峡谷入口的那些骑兵撤退。 那可是床弩! 别说峡谷口子上了,就连他们堆放尸体的位置都能射到! “云铮!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班布放声怒吼,满脸杀机的看着云铮。 他只顾着去想峡谷口子上的弓弩手的威胁了,完全忽视了床弩这种大杀器。 “不不,本王是很讲信用的。!” 云铮哈哈大笑,“国师,本王只不过想再跟你做笔交易而已!” 做你姥姥的交易! 班布在心中疯狂大骂,却又强忍怒火大吼道:“说吧,你还想怎么交易?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云铮笑眯眯的说:“再给本王一千匹战马,本王送你一样宝贝!可以让你们轻而易举的把这些尸体带走!” 班布怒吼:“你觉得老夫还会相信你这个无耻小人?” “你要不信,那咱们就接着耗吧!” 云铮耸耸肩,“反正,本王不急!” “你有床弩又如何?” 班布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冷笑道:“就算给你一千根床弩的箭矢,你能射死多少人?等你们把箭矢用完了,我们就可以把这些尸体搬走!” 说着,班布又吩咐身边的亲卫去给兀烈说,让兀烈给他留下一半兵马,赶紧带着剩下的那些兵马赶回卫边,以防卫边遭遇不测。 如此,他也不怕跟云铮在这里多耗一点时间了。 “其实,本王只有五百支床弩的箭矢!” 云铮哈哈大笑,“就算他们的准头好点,撑死也就射死你们一两百人而已!不过,本王手中还有很多田兵在抓紧时间赶制床弩箭矢,后面会有箭矢源源不断的送来!” 班布冷哼:“等他们把箭矢送来的时候,这些尸体早就被我们带走了!” “好,本王给你个机会!” 云铮哈哈大笑,马上命令那些士卒将床弩的角度调整到射不到北桓骑兵的位置,又大笑着跟班布说:“本王就看着,看你能不能把这些尸体带走!” 看着云铮的举动,班布不禁暗暗疑惑。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凭什么带不走这些尸体? 沉思片刻,班布立即叫两个亲兵向尸体靠近。 没了床弩的威胁,亲兵也大着胆子上前。 然而,当他们去搬尸体的时候,才发现尸体根本搬不动。 怎么用力,尸体都搬不动。 很快,两个亲兵两手空空的回到班布身边。 看着两人那副模样,大乾士卒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 班布满脸阴沉的询问。 “所有尸体都被人浇了水,全部冻在一起,根本无法搬不动!” 亲兵咬牙切齿的说着,又满脸凶恨的看向云铮。 听着亲兵的话,班布脸上更加阴沉。 “云铮!老夫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班布彻底暴怒,满脸狰狞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云铮竟然在尸体上动了手脚。 很简单的手法,却让他们根本无法搬走这些尸体。 现在时间紧迫,又有床弩的威胁,他们总不能派人把那些尸体之间的冰一点点的凿开吧? 云铮哈哈大笑,“这些尸体,你们是肯定带不走的,就算本王让你们带走,你们也麻烦不是?国师,本王这里还有不少的桐油,你就当是拿一千匹战马来换桐油吧!” 桐油! 听到云铮的话,班布脸上狠狠一抽。 云铮说的宝贝就是桐油! 从头到尾,云铮都没想过要让他们把尸体带走! 宁愿烧掉,也不会让他们带走!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云铮笑眯眯的看着班布,“其实吧,本王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狼牙山口偷袭你们,本王只不过是在扰乱你们的视线,免得你们怀疑本王在尸体上动手脚……” 听着云铮的话,班布心中狠狠一抽。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难怪他几天前就开始往这里搬尸体! 他们只想着要如何偷袭云铮,只想着云铮的那些计划到底是真是假,根本就没想过云铮会对这些尸体动手脚。 栽了! 他们栽在自己的大意上了! 他们的视线,确实被云铮成功的转移了! “好!很好!” 班布怒极反笑,满脸扭曲的大吼:“你棋高一着,本国师认栽!但我们带不走这些尸体,你们能带走吗?” “没事啊!”biqubao.com 云铮哈哈大笑道:“反正本王不急,本王手中还有很多没事可做的田兵,本王可以让他们慢慢来搬,也就是一万五千多具尸体而已,撑死三五天的时间,就能搬走……” “你……” 班布只觉胸中的气血再次翻涌起来,差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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