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迦遥和班布率领大军赶到裂风峡谷。 抬眼看去,到处都是被扒光了甲胄的尸体。 很多尸体身上都插满了羽箭,就跟刺猬似的。 峡谷里面,还有不少马匹的尸体。 很显然,云铮是怕他们这八万大军袭来,来不及将所有的马匹的尸体都弄走。 看着眼前的景象,连迦遥都差点气得吐血。 裂风峡谷! 前前后后,他们光是在裂风峡谷就折损了四万大军! 要是再算上折损在死亡山谷的两七千大军和前些天的一千多人,他们前后已经在云铮手中折损了将近七万大军! 七万大军啊! 七万北桓勇士的性命啊! 北桓要多少年才能将七万大军弥补回来啊! 关键是,云铮次次都是偷袭! 次次都是阴谋诡计! 云铮所率领的朔方军,战损恐怕连千人都不到! 用千人的代价换取了他们七万大军! 这是北桓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她现在终于明白云铮为何要弄那些陷马坑了! 云铮只是要拖住他们的大军,让他们的大军不得前进,他好完成裂风峡谷的计划! 这混蛋肯定猜到他们会在那里等待跟后军汇合! 他们的所有想法,都被云铮提前预料到了! 正当迦遥悲愤万分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被一阵金光吸引。 迦遥抬眼看去,却见峡谷上方的大乾哨卫塔上金光闪烁。 “去,把那上面的东西取下来!” 迦遥挥动手中的马鞭,直指哨卫塔。 她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 得到迦遥的命令,身边的一个两个亲兵立即冲过去。 “啊……” 两人刚冲进哨卫,就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迦遥脸色一变,立即策马狂奔而去。 当迦遥冲入哨卫,才发现两个亲兵的脚都被捕兽夹给夹住了。 两人的脚踝处都是一片鲜血淋漓。 “云铮!!!” 迦遥抓狂大叫,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这个该死的混蛋! 都杀了诱杀了他们一万多人了,竟然还要弄出这么个陷阱来害他们。 这分明就是在恶心他们! 迦遥抽出腰间的软鞭,一路拍打着地面,清扫可能存在的陷阱。 此刻,迦遥将地面当成了云铮。 她每一鞭下去,都格外的用力。 一路清扫,迦遥又扫开了几个捕兽夹,终于将悬挂在那的金刀取下。 在金刀上,还挂着一封信。 迦遥强压心中翻涌的气血,迅速将信打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 徒儿班布,金刀用完,物归原主!不谢! 迦遥公主,女中豪杰,智谋过人,三箭齐发,当世无双! 落款:云铮。 就这么两句话,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云铮明明是在夸她,但这些话在迦遥眼中,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此刻,他仿佛看到云铮从信纸里蹦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废物。 她谋划了这么久,牺牲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战马,到头来,却是一败涂地。 迦遥体内的气血不断翻涌,差点喷口鲜血。 就在此时,班布也神色委顿的来到哨卫。 “云铮说的什么?” 看到迦遥手中的信,班布声音沙哑的询问。 “恩师还是别看了。” 迦遥满脸铁青,无力的摇摇头。 她怕班布看到信的内容,又会气得吐血。 云铮虽然没有以言语羞辱班布,但他的话绝对比大骂班布一顿还让班布难受。 “老朽……要看看!” 班布咬牙,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不看看,他怎么能甘心? 他要看看云铮到底是如何羞辱他的! 就算被气得再次吐血,他也要看! 迦遥知道班布的脾气,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将手中的信交给班布。 “噗……” 班布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气得吐血。 班布已经不知道自己被云铮气得吐过多少次血了。 但这一次,绝对是气得最惨的一次。 一口鲜血突出,班布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歪歪斜斜的倒下去。 迦遥早有准备,赶紧扶住他。 “耻辱!耻辱啊!” 班布双目血红,老泪纵横的哀嚎。 这绝对是他生平最大的耻辱! “金刀!把那该死的金刀给我!我要把它挫骨扬灰……” 班布悲愤不已,气喘吁吁的哭喊。 若不是这金刀,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会傻傻的相信云铮派去的人的鬼话啊! 一把金刀,让北桓损失了一万五千大军! 还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粮草。 这对北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曾经,他视这把金刀为荣誉。 如今,他只觉得这把金刀是耻辱! “恩师!” 迦遥止住嚎啕大哭的班布,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我们要留着这把金刀!我们要以这把金刀斩下云铮的头颅!洗刷他带给我们的耻辱!” 洗刷耻辱? 班布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一片泪水。 如此奇耻大辱,纵然将云铮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洗刷啊! “我们,真的……还能洗刷耻辱么?” 班布气息混乱,感觉随时都要一命呜呼了。 他没信心了! 彻底的没信心了! 若是再让他领军,只要他知道对手是云铮,他心中都会打鼓。 洗刷耻辱,谈何容易? “能的!一定能的!” 迦遥紧紧的握住粉拳,目光一片坚定。 …… 朔方。 看着一队队的人带着大量的粮草和战马尸体进入朔方,城头上的萧万仇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请功!老朽一定要给那两个壮士请功!” “他们的功劳,足以封爵!” “哈哈哈……” 萧万仇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就算在皇城的时候接到云铮所部大败北桓的消息时,他都没这么高兴。 听消息,哪有亲身经历来得痛快啊! 关键是,那把金刀还是班布自己的! 用班布的金刀杀了这么多北桓人,实在太解气了! 不用怀疑,得到消息的班布绝对会被气得吐血。 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亲眼目睹班布吐血的画面。 昔年朔北一败积蓄在心中的憋屈,这一刻彻底得到了释放。 “裕国公,你可悠着点。” 云铮一脸笑意的看向萧万仇,“你老人家要是从这城楼上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去去!你就不能指望我点好?” 萧万仇哈哈大笑,“殿下,这下该帮老朽引荐一下冷先生了吧?老朽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奇人!冷先生的智谋,可谓是冠绝天下!” 他实在不知道这位冷先生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竟然能想出如此妙计! 此人,简直可以称之为神人! 如今,大局已定。 云铮也找不到理由再推脱了,当下点头道:“我这就去找冷先生,如果他答应见你,我立即派人回来通知你!” “好好,有劳殿下了……” 萧万仇连连点头,脸上一片期待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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