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给皇城的文帝送信后,云铮就把伽遥带回了自己的府上。 这几天,云铮他们每天吃的都是人参炖各种东西。 美其名曰,是要给有孕在身的妙音进补。 云铮也没苛刻伽遥。 反正他们吃什么,伽遥就吃什么。 他们绝口不提要送“人参”给伽遥的事,就等着伽遥试过了这人参的功效以后主动开口要。 不过可惜,他们等了几天,也没等到伽遥开口。 成天拿人参进补,补得云铮都快要流鼻血了。 眼看距离伽遥所说的十日之期也没几天了,云铮也决定带上伽遥赶往绥宁卫。 云铮来到软禁伽遥的侧院的时候,伽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闭目思索。 她的脸上,看到丝毫担心和焦虑。 “心态倒是不错!” 云铮暗暗夸赞一句,径直走到伽遥身边,“怎么躺在这里,不冷么?” 伽遥缓缓的睁开眼睛,“寒冷才能让人保持清醒,不是么?” “寒冷也会冻死人。” 云铮丢给她一个白眼,又盯着伽遥的俏脸看来看去。 伽遥倒不回避云铮的目光,反而挑眉问:“要送我走了,是不是舍不得我,想记住我的样貌?” “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云铮点头一笑,“我这个人最重感情了,养只猫猫狗狗什么的,养几天都能养出感情来,更何况还是这么个大美人呢?” 猫猫……狗狗?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 他是把自己当成他养的宠物了么? 不过,伽遥也不傻,知道云铮是故意气自己的,很快就将怒火压了下去。 “你知道我最喜欢干什么事么?” 伽遥挑眉询问云铮。 云铮抿嘴一笑,“你以前喜欢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以后肯定喜欢给他找麻烦,让我不痛快!” “我喜欢驯服野狼!” 伽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铮,“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就告诉我,对付狼的最好办法,不是杀了它,而是要将它驯服!当你看到这头狼温顺的趴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在想想它曾经对你的呲牙的样子,你会很满足!” “是么?”云铮随意一笑,“那你迄今为止有驯服过野狼吗?” “当然!而且还不少!” 伽遥嫣然一笑,“我十五岁那年,我遇到一头雪狼王,它很狡猾,也很骄傲!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将其抓住,又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将其驯服,现在,曾经高傲的雪狼王每天都帮我看家护院……” “你可真有耐心!” 云铮微笑道:“我就没你这个耐心,换做是我,我会直接将这头雪狼王打服!” 伽遥微微一窒,咬牙瞪云铮一眼。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这嘴皮子倒是厉害! 真不知道大乾那帮蠢货是怎么想的。 竟然将这头狡猾的恶狼当成了废物? 云铮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问:“扎扎,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 伽遥淡淡道:“至少,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一点,伽遥倒不否认。 云铮除了偶尔调戏她一下,并限制她的自由外,倒也没为难她。 在食物上,云铮也没有苛刻她。 “什么叫还行?” 云铮不乐意了,“我可是每天都拿人参给你进补的,你看看,这才几天工夫,我就把你这脸蛋养得白里透红了。”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伽遥微微抬眼。 云铮嘴角一翘,问道:“人参可是很贵重的,你知道吧?” “然后呢?” 伽遥微微蹙眉,感觉云铮没安好心。 云铮嘿嘿一笑,“你看啊,你在我这里吃了这么多天,我连这么贵重的人参都给你吃了,咱们很快就要交换了,在此之前,是不是该把伙食费结一下?” 伙食费?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的俏脸顿时抽动起来。 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还想问自己要伙食费? “别这么看着我。” 云铮一本正经的说:“我手上就那么几株人参,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不,都是为了招待你,这才拿出来吃的么?这你不给我点伙食费,说不过去吧?” 云铮努力的把话题往人参上面引。 但又不能让伽遥看出来,只能让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伙食费这个问题上。 他这也是进进最后的努力。 实在不行,就只有直接把“人参”送给伽遥了。 至于她是丢弃还是拿去送给别人,亦或是她自己吃,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你想要多少伙食费呢?” 伽遥挑眉询问。 云铮微笑道:“本王手中的人参都是珍品,一颗人参价值千金以上!你这几天加起来,至少也吃了半颗人参,本王就算你五百金吧!这样,你给本王一百匹战马就好!” 战马? 绕来绕去,不就是想在交换的时候让自己再给她一百匹战马么? 他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啊! “我一个铜板的伙食费都不会给你!” 伽遥冷哼道:“你休想从我这里多拿走任何东西!” “是么?” 云铮嘴角一翘,抬手往伽遥的脸上摸去。 伽遥也不躲闪,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云铮。 她就不信,云铮敢把自己怎么样! 就在伽遥以为云铮要抚摸她的脸蛋的时候,云铮的手突然一抬。 伽遥还没反应过来,她头上的发簪就落入云铮手中。 “还给我!” 伽遥怒视云铮。 云铮笑笑,爽快的将发簪还给伽遥。 他这一还,倒是让伽遥有些懵了。 云铮拿走的她的发簪,马上又还给她? 云铮这是什么意思? 逗她玩? “你不是说我不能从你这拿走任何东西么?” 云铮笑眯眯的反问。 伽遥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他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证明他可以从自己这里拿走点东西? 突然之间,她觉得云铮有些幼稚。 “你不就想要战马么?” 伽遥心中的怒气消散,脸上重新回复了淡然,“这样吧,拿我换三边城的时候,我们顺道交换俘虏,你释放我们的俘虏,我们也释放你们的俘虏!如果你们手中的俘虏更多,一个人,我拿一匹战马换!” 之前突袭北原浅滩的时候,他们也抓了一些大乾的俘虏的。 虽然释放了三千重伤的俘虏,但也还有些轻伤的被押回崮边了。 云铮手上肯定也有不少北桓的俘虏。 如果能换回那些俘虏,对北桓来说,也是好事。 这样啊? 云铮默默思索。 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看样子,让伽遥主动开口要人参是不行了啊! 云铮沉思一阵,抬眼看向伽遥,“这样吧,三匹战马换一个俘虏……” “做梦!” 伽遥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是想换回那些俘虏,但也不想壮大大乾。 “别急,听我说完。” 云铮不动声色的笑笑,“那些俘虏一直在给本王当苦力,我估摸着,他们好多人的身体都快扛不住了!你要是同意拿三匹战马来换一个俘虏,本王再送你两颗贵重无比的百年人参,你可以拿去给他们吊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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