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有披麻戴孝的北桓骑兵来到崮边城下放狠话。 说什么北桓呼羯单于已经赶到卫边,要求跟魏文忠交出云铮和沈落雁,否则,北桓将全民皆兵,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朔北! 到时候,北桓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放完狠话,北桓骑兵又射来一封呼羯单于的亲笔信。 还是要魏文忠亲启。 不过,这封信根本不可能到魏文忠手中。 就算到了魏文忠手中,也没有任何意义。 要交出云铮和沈落雁,也只有文帝有这个权力。 魏文忠还没这个权力。 魏文忠就算想强行把云铮和沈落雁交出去,也要问问北府军的将士答不答应。 没人理会北桓骑兵的狠话,所有人只是加快速度修葺城墙。 现在多修葺一点,北桓真正进攻的时候,他们的伤亡就可能会小点。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 但修补城墙的工作依然没有停下来。 云铮的想法是,四万多大军三班倒,轮番抢修加固城墙。 夜里,云铮跟沈落雁和妙音聊到很晚才躺下休息。 三人自来到崮边就住在一个房间,主要是为了节省房屋。 毕竟,崮边完好的房屋有限。 他们要是一人一间,那像什么话? 当然,他们也只是住在一个房间。 云铮除了调戏下两女,占点小便宜之外,也没太过放浪。 三人打闹一阵,刚刚睡着不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彻整个崮边。 很多睡着的人都被鼓声惊醒。 云铮他们也猛然坐起来,侧耳仔细倾听。 “这是……聚将鼓?” 云铮眼皮陡然一跳,“北桓不会趁夜攻城了吧?” 云铮一边说着,一边胡乱的穿衣服。 靠啊! 北桓不会真的疯到攻城的地步吧? 北桓要是攻城的话,他们除了死守,可就没有任何战术可言了。 沈落雁和妙音也赶紧穿衣服。 “咚咚……” 这时候,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紧急军情!” 门外响起俞世忠的声音。 “知道了!” 云铮回应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妙音也赶紧帮着他穿衣服。biqubao.com 妙音不是领兵的人,就算聚将鼓响起,她也不用去议事厅那边。 穿好衣服后,云铮和沈落雁匆匆出门。 “发生什么事了?北桓攻城了?” 云铮一出门就询问俞世忠。 “不知道啊!” 俞世忠摇头道:“独孤将军刚才派人过来通知,只说有紧急军情,没说具体情况,但肯定不是北桓攻城……” “不是北桓攻城,还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沈落雁蹙眉,连忙跟着云铮往议事厅那边跑去。 议事厅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也就两百多丈而已。 很快,两人便赶到议事厅。 刚进议事厅,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瘫坐在以上。 士卒的年纪有些大,应该都五十往上了。 独孤策坐在那里,脸上一片凝重。 “王爷!” 一看到云铮,这个人就忍不住爱好起来。 云铮眉头紧皱的看着这个人,“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小的叫李大山,之前是朔方的田兵……” 李大山满脸悲愤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哀嚎道:“我们奉命,星夜兼程押送粮草前来崮边,在经过北原浅滩的时候,遭到北桓的偷袭……” 听着李大山的话,云铮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押送粮草的队伍,遭到北桓大军的突袭! “粮草呢?” 沈落雁脸色剧变,大声询问。 李大山无力的哀嚎道:“粮草全部被北桓的人抢了,我们两万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小的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沈落雁闻言,不由得一个踉跄。 他们四万大军的粮草被北桓抢了! 不用怀疑,北桓的大军肯定会切扼守住北原浅滩靠近崮边这边! 他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而清边和卫边的北桓大军,肯定很快就会压上来! 崮边,陷入三面包围的境地,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而北桓大军既既获得了充足了的粮草,完全可以跟他们耗下去! 反观他们,他们之前本来就是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 剩下的粮草,最多够这四万多人撑五天左右! 云铮紧紧的握住拳头,咬牙看向李大山,“你们押送粮草的那两万多人,是不是全部都是田兵?” “是……” 李大山无力的点点头。 “来人!” 云铮深吸一口气,“带他下去休息!” 独孤策微微张嘴,本想阻止,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与此同时,各部的将领也纷纷汇聚过来。 但他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云铮让沈落雁跟他们说说情况,自己则迈步来到独孤策面前,满脸寒霜的问:“独孤将军,你怎么说?” 独孤策心力交瘁的回道:“现在只有死守崮边,不能……” “本王没问你这个!” 云铮突然粗暴的打断独孤策的话,怒吼道:“本王问的是,他魏文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魏文忠? 听到云铮的怒吼声,众人陡然一愣。 这个事,跟魏文忠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魏文忠通敌吧? 独孤策微微张嘴,无力的叹息道:“王爷,事情还没弄清,现在去怀疑这些没有太多的意义,还是先……” “放屁!” 云铮满脸寒霜的怒吼:“他魏文忠就派两万多老弱的田兵来押送粮草,不是摆明了是让北桓来抢的吗?” “若是魏文忠没通敌,北桓如何精准的掌握我军押送粮草的时间?” “魏文忠明明知道押粮这些人不过是老弱的田兵,还让他们星夜兼程?这不摆明了就是要给北桓趁夜突袭押粮队的机会吗?” “什么狗屁天湖一线的北桓大军异动,全都是他跟北桓商量好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派精锐力量来支援我们!” “魏文忠让魏朔滚回靖安卫,就是不想让魏朔跟着被困!”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伽遥绝对没死!” “从头到尾,这就是个陷阱!是魏文忠联合北桓来欺骗我们,就是要让我们变成孤军,把我们困死在崮边……” 无尽的怒火充斥着云铮的内心。 云铮知道魏文忠想要弄死他。 但她却低估了魏文忠的疯狂程度。 两万多田兵,外加崮边的四万大军! 六万多人啊! 魏文忠为了弄死自己,竟然敢串通北桓,让六万多人送死! 这何止是疯狂! 简直是丧心病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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