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大乾的骑兵开始出东门缺口,佯攻北桓左翼。 不过,大乾的骑兵谨慎得有些过分。 一群人点着几支火把,刚冲出去一段距离,马上掉头往回跑。 几次佯攻,都是冲出东门缺口不到两百丈,又马上跑了回去。 北桓左翼的大军每次都是刚准备出击,大乾的骑兵又跑了。 几次折腾下来,北桓骑兵都有些筋疲力竭了。 但大乾的骑兵似乎乐此不疲。 与此同时,南门那边的阿鲁台所部也在遭遇同样的情况。 一团团篝火将他们的营地照亮,大乾的士卒不时喊打喊杀往过冲。 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阿鲁台也看出了大乾是在佯攻,只是命令士卒提高警惕,无需出阵迎战。 他此前已经命人在阵前挖了好几道陷马坑了,根本不惧大乾骑兵的突袭。 就大乾这些步卒,怎么冲他都不怕! 毕竟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呢! 步卒可不像是骑兵那样来去如风,哪怕大乾的步卒冲到他们阵前两百丈,他们都有的是时间组织防御反击。 “西门缺口还是没动静么?” 伽遥皱眉叫来帐外的亲卫询问。 “是的!” 亲卫点头,“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伽遥微微皱眉,又吩咐亲卫,“派几个人去西门缺口那边看看。” “是!” 亲兵马上领命。 伽遥眉头紧皱,又抬眼看向班布,“恩师,你说云铮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 班布摇头苦笑,“云铮这个人太狡猾了,老朽看不出他的意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云铮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伽遥将营帐连在一起这个一招确实很绝。 他相信,就算云铮看出这是陷阱了,云铮肯定也来烧他们的营帐的。 就算云铮没这个想法,大乾的其他将军肯定也会冒险一试。 没有人抵得住这样的机会的诱惑。 “这个狡猾的混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伽遥头疼的揉揉脑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她还是有些没把握,还是担心云铮这个狡猾的混蛋会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杀出来。 “公主不必烦恼。” 班布安慰道:“我们的兵力远在他们之上,任凭云铮如何耍阴谋诡计,只要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他的阴谋迟早会暴露!” 伽遥想了想,轻轻点头。 虽然如此,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对待云铮这种狡猾的对手,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喊打喊杀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伽遥和班布都没睡觉,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入睡。 连营中的将士也没法入睡。 越是临近天亮,伽遥心中越是烦躁不安。 西门缺口一直没动静! 他们正面的北门也一直没动静! 云铮这么折腾了一晚上了! 云铮总不能只是为了让他们的大军疲惫吧? 他们会疲惫,大乾的士卒难道不会疲惫么? 他们睡不着,大乾的士卒又何尝能睡着? 如果云铮不是为了折腾他们,那就一定是有所图谋! 否则,云铮这么折腾,得不偿失。 在伽遥绞尽脑汁的苦思的时候,东门缺口处的大乾骑兵再次发起佯攻。 跟之前一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就算如此,北桓也还是派出少量的骑兵做好接战的准备。 不出所料,大乾的骑兵又是还没跑到弓箭射击的范围内就掉头往回跑。 北桓骑兵都懒得追了,反正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敌军也已经入城了。 被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北桓的骑兵早就开始骂娘了。 要不是伽遥严令他们不得攻城,他们都忍不住要冲进去弄死这些跟苍蝇一样烦人的大乾骑兵了。 “懦夫!” “一群懦夫!” “没用的废物,只会逃跑!” 北桓的骑兵放声大骂。 然而,大乾的士卒只是放声大笑,偶尔有两个人还嘴,也被淹没在众人的大笑声中。 但是,跟之前不一样。 这一次,大乾骑兵在跑回去的时候,几十骑悄悄的跑向火把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迅速没入黑暗中,然后放慢战马的速度,沿着城墙的边缘,摸黑东南方向聚集。 他们刚消失于黑暗中不久,城里又冲出一大队大乾骑兵。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雷声大,雨点小。 或者说,就是一滴雨都没有。 但回去的时候,又有几十骑如法炮制的脱离队伍。 北桓骑兵被大乾的骑兵搞得烦不胜烦,只能不断以怒骂声宣泄自己的怒火,根本没人注意到大乾骑兵的异常。 缓慢的前行中,最先脱离队伍的几十骑已经到了崮边东南角那边提前准备做好标记点。 周围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一盏火光极其微弱的灯在那里。 这就是他们的标记点。 他们都要在这里集合。 到达标记点后,众人全都下马,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料,摸黑将布料裹在马蹄上,直到将战马的四个蹄子都以布料包裹好,这才挤在一起御寒。 人员不断地汇聚。 当天色微微放亮,俞世忠赶紧率领一千精骑往东南方向的小豁口赶去。 原本云铮是想弄个两千骑的,但再三商量后,都觉得不行。 两千骑实在太多了。 那条路又太窄了。 两千骑要想通过那条小路到达白水河的冰面,要耗费太多时间。 留给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这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只要天色再亮一些,敌人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千骑,基本都是极限了。 得益于战马的蹄子被布料包裹住,东门缺口和南门那边还在佯攻造势,到处都是吵闹的一片,根本没人听得到马蹄声。 终于,俞世忠率先冲到了满是枯草的小道口子上。 “叫后面的人赶紧跟上!” 俞世忠低声吩咐一声,马上骑马沿着小道往下。 小道不算长,也就两百多丈的距离。 俞世忠迅速穿过小道来到结冰的河面上。 后面的人也纷纷跟着小道不断涌出,并自觉的开始列队,随时做好冲锋的准备。 当天色放亮,一千骑终于全部通过小道,在结冰的河面上完成了集结。 “出发!” 俞世忠低吼一声,率领众人缓缓往前。 直到距离浅滩大概还有三四里的时候,俞世忠眼中陡然凶光毕现,杀气腾腾的大吼:“全军出击!杀!” 话音一落,俞世忠立即策马奔腾。 在他身后,一众骑兵纷纷拔出战刀,策马冲锋……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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