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北桓右翼大军的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好在伽遥及时命人在右翼和中军之间弄出一道豁口,这才没有让右翼的火势蔓延到中军和左翼那边去。 虽然他们尽可能的减少了损失,但他们也损失了将近三万大军的营帐和粮草。 这对本就缺粮的北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他们的人都忙着去切断右翼的营帐和中军的联系了,错失了截杀大乾骑兵的机会。 伽遥双目泛红的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右翼大军营地,颓然的跌坐在雪地上。 败了!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败给了云铮。 而且,眼前的这个坑,明明是她挖给云铮的。 但最终吞下苦果的还是她自己。 三万大军十天的粮草,不算太多,但对眼下的北桓来说,却是格外宝贵的。 阿鲁台! 都是阿鲁台这个混蛋! 若非他们那么快溃败,自己怎么急匆匆的命令左右翼大军同时去支援阿鲁台所部啊! 若非右翼空虚,怎么会给敌军烧掉他们的营帐和粮草的机会啊! 这一刻,伽遥恨不得将阿鲁台碎尸万段。 悲愤中,伽遥的目光又瞥向左翼大军的营帐。 左翼明明也很空虚。 云铮为何不派人烧掉左翼大军的营帐和粮草呢? 想着想着,伽遥猛然一个激灵。 卫边! 烧掉他们左翼大军营地的大乾骑兵,直扑卫边而去了! 这队骑兵不可能是去占领卫边的! 那么,除了卫边,他们还能去哪? 很快,伽遥反应过来。 裂风峡谷的对面! 这些大乾骑兵要去突袭裂风峡谷对面的北桓守军! 那边只有五千人防守! 而且,还全都是临时征召的勇士组成的步卒! 面对大乾这么一大队精锐的骑兵,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好狠! 好狡猾! 就算杀出重围,就算烧掉了他们的营帐和粮草,云铮还不满足! 他还要杀去裂风峡谷对面! 洞悉云铮的意图,伽遥慌乱的从雪地中爬起来,满脸杀气的大吼:“命令右翼大军立即回撤,派出两万精骑,不惜一切代价,支援裂风峡谷对面的守军……” …… “哈哈,畅快!太他娘的畅快了!” 成功的烧掉了敌军那么多粮草和营帐,秦七虎心情大好,一路都在放声大笑。 云铮的计划成功了! 他们不但成功突围,还给敌军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这下,估计伽遥要哭鼻子了! “这才哪到哪啊!” 云铮哈哈大笑,“后面还有大块的肥肉等着我们呢!” “对对!还有大块的肥肉!” 秦七虎仰天大笑。 看着脸都快笑烂了秦七虎,妙音不仅摇头一笑。 秦七虎这没心没肺的性格,真好! 只是,等他们完成后面的计划,回到朔北以后,恐怕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但愿,秦七虎跟云铮不要反目成仇吧! 正当妙音暗暗感慨的时候,斥候回来汇报:“王爷,前方十里,发现一队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人数大概千人……” 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 云铮稍稍一想就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从卫边押送投石车前往前线的北桓士卒。 “干他一票?” 秦七虎双眼放光,就跟饿狼似的。 “肯定啊!” 云铮大笑一声,马上向身后的传令兵大吼:“传令下去:全军突袭!一个不留!” 逮着软柿子了不捏,那不是傻么? 随着云铮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十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并不算远。 当他们的大军出现在北桓士卒面前,北桓士卒全都慌做一团。 面对一万精骑,这一千押送辎重的北桓士卒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不到半刻钟便彻底结束。 不过,北桓士卒虽然人少,也没有引颈就戮。 一战下来,他们也有十多个人受了伤。 好在有着甲胄护体,都不是致命伤。 简单的帮伤员处理了伤口后,云铮他们就地休息,将敌军运送的投石车部件焚烧取暖,顺道将敌军的骡马全部斩杀,就地烤起肉来。 虽然他们带了些干粮,但那都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就地就弄到吃的,不吃了岂不是浪费? 秦七虎派了一小队骑兵去后方查探,看看是否有敌军的追兵追上来,然后又让剩下的人下马,给战马喂些豆料。 他们刚才缴获的少量粮草也一并喂给战马。 他们这一万人全都单人单马,可得保持好战马的体力,现在暂时没战马给他们换。 云铮叫来一个对北桓领地稍微熟悉一点的小将,问道:“咱们这距离卫边还有多远?” 小将回道:“应该还有三、四十里的样子。” 四五十里? 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卫边。 云铮稍稍思索,当下又问小将:“这周围有没有适合设伏的地方?比如山谷之类的。” “这……” 小将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这边大多数都是地势开阔的地方,没有王爷所说的这种的地方。” 没有么? 云铮稍稍失望。 他娘的! 可惜了! “咱们不赶紧杀向裂风峡谷对面,你还想伏击身后的追兵啊?” 妙音愕然的看着云铮。 “有机会就伏击,没机会就算了!” 云铮轻轻摇头,默默一阵后,又下令道:“把这些尸体上的衣服全部扒下来,用地上的雪简单的清理一下血迹!” “嗯?” 妙音诧异的看向的云铮,“你不会要进攻卫边吧?” “肯定啊!” 云铮点头,“咱们这一万人,连营帐都没带,不攻下卫边,晚上连个过夜的地方没有!这个天就这么在野外硬扛,非得冻死人不可!” 如果是其他季节,倒是不用非要攻下卫边。 但现在这个季节不行啊! 他昨夜之所以后半夜才开始化整为零,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要是一开始就那么干,硬让那些人马在冰天雪地扛一整个晚上,估计就没战斗力可言了! “咱们可以找个树林,点火熬过一晚。” 妙音道:“咱们身后肯定有追兵的,一旦咱们进入卫边,很可能再次被围困!而且,咱们就这么点人,攻城怕是会……” “你想多了!” 云铮摇头笑道:“我们是轻装突袭,追兵肯定也是轻装突袭!” “我们没营帐,他们肯定也没营帐!” “他们真敢顶着这个天围困我们于卫边,纯属找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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