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七虎的话,云铮和妙音心中同时一跳。 终于还是来了么? 就知道,秦七虎迟早会问这个事的。 “你不会是想问我是不是要造反吧?” 云铮面色平静的询问秦七虎。 “对!” 秦七虎也不跟云铮绕弯子,“你看,你也算是文武双全了吧?论韬略,连独孤将军这种老将都远远不及你,但你在皇城却装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非要跑来朔北领军,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秦七虎是直爽,但不是傻。 他现在也明白了,当初南苑演武,那些奇谋肯定都是云铮出的! 跟杜归元和沈落雁根本没啥关系! 云铮这么遮遮掩掩,要说他没点不臣之心,打死秦七虎也不信! 现在,他只想问云铮要个答案! 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要说我不造反,你信么?” 云铮微笑询问。 “信!” 秦七虎想也不想的点头。 “啊?” 他这话,倒是把云铮搞懵了,“你这么相信我?” “只要你说你不造反,我就信!”秦七虎认真道。 “那我可真要多谢秦大哥对我的信任了!” 云铮感激的看着秦七虎,正色道:“我没想过造反,我千方百计的来朔北,只是想拿到军权自保!” 秦七虎皱眉,“你是觉得云厉那傻缺不会放过你,是吧?” 傻缺? 妙音“噗呲”一笑。 看来,秦七虎也很瞧不上云厉这个太子啊! “对!” 云铮轻轻点头,“魏文忠想害死我的事,你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我跟魏文忠无冤无仇,他何必执意要害死我这个皇子呢?” “云厉!” 秦七虎眼中寒芒一闪,“你觉得,是云厉授意他这么干的?” 边关大将,私通朝中皇子! 而且,还是太子! 他们这是在玩火啊! “肯定是!”云铮笃定道:“不然,魏文忠没理由非要害死我。” 秦七虎沉默。 他很想说,魏文忠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这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魏文忠想害死云铮,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 除了魏文忠倒向太子这一点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到魏文忠还有什么理由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害死云铮。 “那你说的自保,就是拥兵自重意思吧?” 秦七虎抬眼看着云铮,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云铮微微颔首:“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也可以理解成我要为大乾戍边!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守朔北,肯定比魏文忠那鸟人靠谱。” “这个我信!” 秦七虎认真的点点头,“要是给你二十万大军,以你的本事,咱们说不定还真能马踏北桓王庭!” “放心,会有这一天的!”云铮认真回答,像是承诺一般。 秦七虎稍稍犹豫,又一脸严肃的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拥兵自重,你老子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兴兵讨伐你?” “这个不是我该考虑的,而是父皇该考虑的。”云铮摇头道:“反正,我不会造他的反,只要他不死,这个皇位可以一直让他坐!我替他守朔北,不但不会丢失寸土,还可以替他开疆拓土!” 秦七虎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现在也算是见识过云铮的本事了。 他相信,云铮肯定是有开疆拓土的能力的。 而且,如今的北桓损失惨重。 可以说,云铮替大乾开疆拓土已经成了必然。 “那要是你老子兴兵讨伐你,你怎么办?” 秦七虎再问。 “当然是守住北麓关啊!” 云铮淡淡一笑,“只要我守住北麓关,他想讨伐我,也没办法啊!他总不可能傻呵呵的命人强攻北麓关吧?” “这……倒也是!” 秦七虎兀自点头,摸着下巴想了一阵,又一脸严肃的看着云铮,“你对天发誓,说你永不造反!只要你不造反,就算你拥兵自重,我也还拿你当兄弟!” “誓言是最不靠谱的。” 云铮摇头一笑,“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当皇帝。” “真的假的?” 秦七虎诧异。 他连皇帝都不想当? “当然是真的。” 云铮正色道:“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做不到皇帝那么冷酷无情,如果没人想害我,我还真愿意当个安乐王爷,一辈子吃喝玩乐。” 云铮今天也算是正式跟秦七虎摊牌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去瞒着秦七虎了。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诚一点。 听着云铮的话,秦七虎又一次低头沉思起来。 默默的思索好久,秦七虎缓缓抬起头来,“如果你哪天造反了,只要我秦七虎还活着,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你,我也会率军跟你死战到底!” 秦七虎说得格外认真。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以!” 云铮点头一笑,“我知道你们父子的脑袋都是一根筋,所以,我也从没想过让你一直留朔北,打完这一仗,你就回皇城吧!” “回个屁!” 秦七虎鼓起个大眼睛,“我他娘的来了朔北这么久,打一仗就回皇城,我爹不剁了我才怪!回头咱们再找北桓打几仗再说!好歹也要收回三边城再说!” “一言为定!” 云铮爽快的答应。 收回三边城,很快了! 这一仗之后,就算他们不提,北桓都要主动撤离三边城了。 赶紧把秦七虎送走吧! 自己一旦拥兵自重,很可能会连累他! 他离开了朔北,这个事自然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行!” 秦七虎也爽快的答应。 云铮微笑道:“咱们先干完这一票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 秦七虎重重点头,匪气十足的说:“先干完这一票再说!” 云铮闻言,也重重点头。 话说开了,两人也不再谈论这个事。 之后,云铮又命众人都用水囊些积雪塞进中间的衣服里,这样,他们口渴的时候就有水喝了。 而秦七虎也带人换上了从北桓士卒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连武器都换成了北桓军中常见的弯刀。 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没人能看出他们是大乾的人伪装的。 众人刚休息了一小会儿,秦七虎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追兵已经撵上来了,距他们不到十里了。 “走!” 云铮拿起还没完全烤熟的马肉,迅速翻身上马。 “等等!” 秦七虎叫住云铮,一脸坏笑的说:“这里还有不少的肉,不能留给北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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