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云厉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顿时被悲伤的气氛笼罩。 所有人都是一副悲色,就跟死了爹娘似的。 但谁是真的悲伤,谁是装出来,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圣上,节哀啊!” 徐实甫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圣上,节哀……” 一时间,群臣纷纷跪下。 文帝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久,这才缓缓睁带着水雾的眼睛,声音颤抖的说:“召秦六敢入宫!” 穆顺连忙叫人前去传信。 “赵汲!” 文帝又低吼一声。 “臣在。” 赵汲回应。 文帝紧紧的拽着拳头,沉声道:“你立即前往阜州整备大军,待圣旨一到,立即领兵,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朔北!” “是!” 赵汲马上领命而去。 “穆顺,拟旨!” 文帝抬起袖口抹去眼中的泪水:“六子云铮夫妇,有大功于社稷,追赠云铮昭德大将军,谥号武烈,追授王妃沈落雁为冠军大将军!命工部即日于皇陵南侧选址为六皇子夫妇修建陵寝,陪葬皇陵……” 听着文帝的话,众人纷纷叹息。 现在,随便文帝怎么封赏云铮和沈落雁,也没人跳出来反对了。 云铮和沈落雁都战死了,而且,他们又没有子嗣。 封赏呗! 再怎么封赏都是虚名了! 之后,文帝又追授独孤策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并给予独孤策的家眷重赏。 不多时,秦六敢匆匆赶来。 秦六敢已经从报信的人那里得到了云铮他们战死的消息,自然也猜到了秦七虎的结局。 秦六敢第一次佝偻着身形进入朝堂,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隐隐中,还能看到秦六敢眼中的泪花。 “给朕把眼泪收起来!” 文帝盯着秦六敢怒吼。 秦六敢微微张嘴,双目泛红的说:“凭什么要收起来?圣上也一样,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他妈的,我们的儿子战死了,还不让我们哭?谁他妈定的道理?” “你……” 文帝气急,差点抓起御案上的东西砸过去。 群臣闻言,纷纷低头,心中暗骂秦六敢这老混蛋。 这老混蛋差点就把他们逗笑了! 这个时候,谁他娘的要是敢笑出来了,可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文帝狠狠的瞪了秦六敢一眼,直接丢出一块金牌砸向秦六敢,怒吼道:“马上滚去阜州,带上老二和老四,把老六他们给朕接回来!还有,把魏文忠这个奸贼给朕一起拿回来!” 什么? 圣上要拿魏文忠? 霎时间,群臣全都抬起头来。 文帝要让秦六敢带两位皇子去接云铮他们的尸体回皇城,这倒是可以理解。 可文帝竟然要拿下魏文忠? 别说是群臣了,连秦六敢都懵了。 “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徐实甫连忙站出来。 “不可?凭什么不可?” 文帝勃然大怒,“这个奸贼,眼睁睁的看着崮边的几万大军被困,竟然不发兵救援,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凡魏文忠发兵救援,崮边的几万大军也不至于惨死。 如果魏文忠发兵救援,云铮他们还是在突围的时候战死了,他也无话可说。 可魏文忠不救援,就是在让云铮和那几万大军送死! “圣上息怒。” 老将薛彻站出来,躬身道:“北桓此次布置精密,崮边几万人被困后,魏文忠手上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天湖一线的北桓大军还有所异动,魏文忠不得不防啊!而且,北桓大军抢占了有利位置,魏文忠贸然发兵,只会让北府军的损失更加惨重,甚至危及整个朔北……” “父皇,薛老将军言之有理。” 云厉也赶紧进言道:“六弟战死,儿臣也很心痛,但父皇是人父,更是一国之君啊!魏文忠若是有力救援而拒不救援,父皇就算将其扒皮抽筋都不为过!可魏文忠也是为了整个朔北的安危啊!” 听着云厉的话,群臣纷纷跟着点头。 “圣上,此事断不能牵怒魏大将军啊!” “魏文忠镇守朔北多年,圣上若是因为六殿下战死于朔北而迁怒于他,那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还望圣上三思!” “圣上三思……” 一时间,群臣纷纷劝谏起来。 秦六敢微微抬眼,难得认真的说:“如果魏文忠确实是无力救援,导致崮边大军突围失败,微臣也认为圣上不能迁怒于魏文忠!” “你……” 文帝微微一窒,怒视秦六敢,“你也要劝朕?” “公归公,私归私!”秦六敢正色道。 文帝闻言,差点再找东西砸向秦六敢。 不过,文帝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想着群臣的劝谏,文帝终究还是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 如果魏文忠无力救援而硬去救援,不但北府军的损失会更加严重,连整个朔北都有可能落入北桓之手。 现在,魏文忠至少还能勉强守住朔北,撑到赵汲率领大军赶到朔北的时候。 默默的思索一阵,文帝再次看向秦六敢:“那你就顺道去调查,魏文忠到底是无力救援,还是见死不救!” “是!” 秦六敢领命,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牌,“微臣告退!” 说罢,秦六敢躬身告退。 文帝要接儿子媳妇回来,他也要去接儿子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目送秦六敢离去,文帝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退朝!” 说完,文帝就往殿后走去。 刚走出两步,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好被早有提防的穆顺扶住。 看着被穆顺搀扶而去的文帝,云厉心中不禁大喜。 老六这狗东西,总算是死了! 他之前再风光有什么用? 还不是死在朔北了? 这下,自己总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都散了吧!孤去看看父皇……” 云厉装出一副哀色,无力的冲群臣挥挥手,便要去宽慰文帝。 这个时候不献殷勤,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biqubao.com “太子殿下!” 徐实甫叫住云厉,也露出一副悲伤的神色,悠悠叹息道:“让圣上一个人冷静一下吧!别去打扰圣上了……” 这个笨蛋! 圣上现在肯定是躲起来哭去了! 他这个时候去献殷勤,不是去触霉头么? 被徐实甫这一提醒,云厉这才反应过来,默默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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