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云铮和独孤策按计划宴请北麓关的中上层将军。 宴席到了一半,独孤策将魏文忠通敌的事告知众人,并坦诚的告知,以后将由云铮掌管北府军。 独孤策的话,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到此时,众将才明白,云铮他们真的是要夺权。 在云铮和独孤策耐心的跟众将分析了眼前了局势后,一半的将领选择了听从了云铮的命令,另外的一半却是宁死不屈。 这些宁死不屈的将领,基本都是朝中那些将领的子侄或门生。 想要收服这些人,确实太难了。 云铮无奈,只得让人将他们暂时监禁起来,并再三保证,除了监禁他们之外,绝对不会为难他们,酒肉也不会少他们的。 将那些人下狱后,云铮又跟选择归附的一众将领说:“诸位将军,即日起,本王会替换你们身边的亲兵!” “本王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本王是怕你们只是假意听令,背后却又搞些小动作出来。” “北麓关的重要性,本王之前已经给大家说过了!本王无意跟父皇兵戎相见,所以北麓关不能出任何问题!” “容本王先小人一次,待局势稳定,本王再亲自斟酒给诸位赔罪!” “也请诸位放心,本王一直认为,父皇虽然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但绝对不是昏君,大乾在他的治下,至少大多数地方的百姓是安居乐业的。” “古往今来,非民不聊生之时造反的人,鲜有成功的,本王也不会蠢到动不动就造反的地步!” “咱们自家人打来打去的,着实没意思,本王宁愿率领诸位为大乾开疆拓土,洗刷六年前一战的耻辱……” 云铮诚恳的将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告诉众人。 人心隔肚皮,他不得不防! 北麓关实在太重要了! 一旦北麓关落入他人之手,他必然要跟文帝开战。 而他们父子之间打起来,损失的永远都是大乾自己的力量。 他可不愿去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面对云铮的坦诚,虽然有部分的人有所不满,但大多都表示理解。 云铮不想跟文帝开战,他们当然也不想。 从入冬以来,云铮率部与北桓大战多次,好不容易让大乾在对北桓的时候有了些优势,现在又是收复三边城的重要时候,大乾要是这个时候发生内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征得他们的同意后,云铮将八个归附的将军的亲兵全部换成了血衣军的人。 当然,这都只是暂时的。 让血衣军的人给这些人当亲兵,确实太浪费了! 等局势稳定后,该换的人就要换回来。 两天后,左任率领六千精兵和一万老弱田兵进驻北麓关。 直到此时,云铮和独孤策这才放松下来。 老实说,他们这两天还是很担心的。 虽然他们控制了部分北麓关的将军,但北麓关可是有着三万大军。 一旦有人挑唆,北麓关中的士卒很可能发生内乱。 现在,左任率部赶到,他们可以从左任所部抽调一些中下层的将领替换掉一些北麓关的将领,之后在抽调两万人前往前沿两卫,北麓关基本就算是稳定下来了。 “得亏王爷提前封锁了消息,要不然,想拿下这北麓关实在太难了!” 独孤策长吁一口气,满是感慨的说。 他们此前从未这么紧张过。 这两天,独孤策过得那是战战兢兢,几乎都没怎么睡。 “谁说不是呢?” 云铮耸耸肩,苦笑道:“所以啊,父皇的布置还是很高明的!让朝中那些将领的子侄和门生来北麓关,等于是把北麓关跟朝廷绑在了一起!哪怕魏文忠想造反,都很难调动北麓关的兵马……” 文帝在军事才能上或许有些欠缺,但在权术这一块,绝对厉害。 也是,能从那么多皇子中厮杀出来登上皇位的人,权术能不厉害么? 独孤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该着手去收服三边城了?” “确实该动手了!” 云铮微微颔首,又苦笑道:“老实说,现在收复三边城的意义没那么大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抢占崮边,收复清边和卫边的时间都稍稍靠后……” 现在,崮边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必须抢在白水河还没解冻之前抢占崮边。 北桓现在撤出崮边,是因为不想以大军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可一旦白水河解冻,他们越过白水河去抢占崮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北桓直接在崮边放个两万人,他们想越过白水河抢占崮边,都很难。 虽然北桓缺粮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但再不济也可以保证两万大军的粮草补给。 独孤策想了想,点头道:“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不过……” “我懂!” 云铮打断独孤策的话,“现在北府军这么多将领愿意跟着我,很大程度是想收复三边城,我若是不去做这个事,很可能会引起军中的将士的不满……” 独孤策闻言,不禁点头一笑。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过,既然云铮明白这一点,相信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了。 “明天我们就动身吧!” 云铮稍稍沉思,又说:“北桓虽然吃了不少的亏,但也未必会安分,要守住三边城,至少需要六七万大军……” “六七万?” 独孤策皱眉道:“六七万会不少太少了点?” 他之前还以为云铮要派出十万大军收复三边城呢! “不少了!” 云铮摇头道:“北桓肯定是会撤出卫边和清边的,但同样,卫边和清边肯定也会遭到严重破坏,我的想法是,我们的人先不进驻卫边和清边,我们放两万人扼守崮边,另外的四、五人,摆到崮边正前方六十里左右的位置……” 如此,可以缩短补给线,也可以将卫边和清边纳入他们的保护范围。 等白水河的冰层开始消融,他们需要防守的地方就会少很多,到时候就能抽调更多的人马进驻三边城,并向北桓发起反攻。 当然,这所有一切的前提,都是拥有足够的粮草! 没有粮草,说啥都是扯淡的! 云铮都在想着,要不要在离开北麓关之前,想办法从朝廷那边多骗个三五个月的粮草来。 不过,他眼下的事情太多了,也确实没太好的办法骗到粮草。 唉! 军权到手了,问题也接踵而至了。 没有朝廷的补给,想养活北府军这二十多万人,还真不容易啊! 要是连不让这些士卒饿肚子都做不到,他手中这军权迟早不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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