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五天的准备,独孤策亲率四万大军押送物资进驻崮边。 其中,两万骑兵,两万步卒。 临行前,云铮再三交代,一定不要急着抢占卫边和清边,崮边的营房那些,都可以慢慢修缮,但一定要先将崮边的城墙修葺好,同时,要多派斥候,随时留意北桓的动静。 在独孤策率军出发后,其余地方的兵力也在往前沿两卫集结。 等兵力集结得差不多了,云铮就要亲率大军出发了。 不过眼下,云铮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帮北府军搞定补给。 加上田兵,现在的北府军还有二十五万大军。 这么庞大的军队,没有补给,接下来的几个月将极其难熬。 只有搞定了补给,他们才能向北桓发起下一轮攻势,抢占牧马草原等重要土地。 留下冯玉协助傅天衍镇守定北后,云铮带着叶紫和沈落雁他们赶往北麓关。 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俞世忠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俞世忠率领一百近卫保护云铮的安全,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高颌亲率的一千精骑负责押送魏文忠和韩烬他们到北麓关。 当然,真正押送的,其实也就魏文忠一人而已。 至于韩烬他们,虽然名义上是押送,但并未装在囚车中,只是没收了他们的武器。 “你又在想什么事?怎么一路上都愁眉不展的?” 叶紫疑惑的看着云铮。 按理说,他已经夺得北府军的军权了,而且,北府军也没发生太大的动荡,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怎么他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呢? “没。” 云铮摇头一笑,“我是在想如何对北府军进行精简。” “精简?” 正跟妙音聊得起劲的沈落雁猛然瞥过来,“咱们都只剩下了这点人马了,你还要精简啊?” “对啊!” 叶紫也是一脸疑惑,“你不是肯定云厉会帮你搞定粮草的问题的么?怎么还想到要精简人员?”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云铮摇头道:“而且,老三也不是傻子,咱们用魏文忠换取他帮着说服父皇继续给北府军提供粮草,基本是属于一次性买卖!一旦魏文忠死了,他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和他的党羽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断掉我们的补给的……” 云厉又不是傻子。 养虎为患的道理,云厉不可能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让父皇一直给他们提供粮草? 真把老三当成慈善家了啊! 听着云铮的话,身边几人不禁皱起眉头。 是哦! 魏文忠毕竟只有一条命! 只要确定魏文忠死了,云厉肯定会再耍手段的。 “可咱们现在的兵力已经不算多了,再精简的话,恐怕就不够了啊!” 沈落雁担心的说。 如果只是防守个朔方,他们现在的兵力肯定是够的。 但现在要收复三边城。 光是在三边城的驻军,至少都得七万人以上。 北麓关还有三万左右的兵力防守。 这一下子就去掉十万人了! 开始春耕后,如果战事不激烈,那些田兵肯定是优先负责屯田的,就算只减去一半的田兵,那也是四万人。 各城的守军再一除去。 他们能灵活调动的兵马,估计不到五万。 这样一算,兵力怎么都会吃紧。 如果再精简,兵力铁定就不够了啊! 云铮摇头笑道:“你现在之所以觉得兵力不够,是因为还未开春,我们要防守的点实在太多了!只要白水河的冰雪消融,我们的兵力就足够了,要是再将北桓后逐五百里,常备兵力还可以进一步削减。” 二十五万大军,实在太臃肿了! 关键是,很快就要开始春耕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将北府军的常备兵力降到十二万左右,让更多的人去进行春耕,只有这样,他们的粮草才能尽快自给自足。 “还将北桓后逐五百里?” 叶紫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真想打到北桓王庭去啊?” “肯定啊!” 云铮眼中一片坚定,“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北桓现在已经被打残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将他们往后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然北桓随时可以再征召几十万大军,但粮草是个致命问题。 北桓想要支撑到今年秋收,铁定只有宰杀他们赖以生存的那些牛羊。 他们宰杀的牛羊越多,能繁育的牛羊就越少。 坚持打下去,北桓会越来越虚弱。 趁他病,要他命! 今年是最好的时机,他断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听完云铮的话,叶紫不禁无奈一笑,“反正我们都没你会打仗,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再怎么打,该休养生息的时候,还是得休养生息。” “嗯,我明白!” 云铮微微颔首。 三天后,他们赶到北麓关。 左任早就派人将沈夫人他们接到北麓关了。 时隔几个月,沈落雁和叶紫终于再次见到家里人。 再见到他们,沈夫人他们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云铮说要来朔北夺军权,她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云铮真的成功夺取了北府军的控制权。 虽然他现在的控制权也不是十分稳固,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们先聊聊吧!我去找荣国公。” 云铮跟沈夫人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去找秦六敢去了。 他们也是到了北麓关才知道,秦六敢这些天一直呆在北麓关。 “荣国公,你不回皇城啊?” 云铮笑呵呵的询问躺在那里晒太阳的秦六敢。 “回个屁!” 秦六敢黑着一张毛脸,“我已经派人给你老子送信回去了,魏文忠他们呢?” “他们在后面,估计得过几天才会到。”云铮微笑,走过去在秦六敢身边坐下,有些担心的问:“你这么帮我,你会不会有事?” “还知道问这个,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秦六敢撇撇嘴,“放心吧,你老子还没那么昏聩!你以为他想跟你打啊?赵汲早就被派往阜州了!他要是想跟你打,早就命赵汲领兵攻打北麓关了!” “那就好!” 云铮嘿嘿一笑,“自己人打自己人,确实没啥意思!我都想好了,等粮草的事搞定,就开始将北桓往北边打,到时候我争取送个北桓的啥王给他玩!” 玩? 听着云铮的话,秦六敢顿时一脸黑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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