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们的援军!” “别乱!全都别乱!” “敢有逃跑者,杀!” 伽遥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云铮是在虚张声势,不断放声大吼。 然而,她一个人的声音终究有限。 在大乾骑兵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伽遥的声音完全被湮没。 援军! 敌军的援军! 大乾骑兵的呼喊声不断冲击着北桓骑兵的心理防线。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北桓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败仗了。 短时间内,北桓又经历了左右贤王被诛杀、呼羯单于父子战死的事。 北桓的这些骑兵,早就没有士气可言了。 若非伽遥战前的一番激励,他们根本不敢与大乾骑兵一战。 此刻,得知大乾骑兵的援军到了,北桓骑兵心中的恐惧迅速占据了上风。 趁着敌军慌乱的时候,大乾骑兵一鼓作气,将敌军原本混乱的阵型冲得更加松散。 秦七虎率领的五百人也迅速杀进来,跟敌军厮杀在一起。 渐渐地,人数处于劣势的大乾骑兵占据了上风。 看着败象已显的北桓骑兵,伽遥脸上一片悲愤。 那明明不是敌军的援军啊! 但就是这么几百人的小股部队,却将她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打落谷底。 就在伽遥准备拼死杀向云铮的时候,远处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俞世忠一路玩命突袭,终于及时赶到。 北桓骑兵原本就慌乱不堪,再看到那一大片压过来的大乾骑兵,顿时更加慌乱。 看着冲杀过来的大队大乾骑兵,伽遥脸上一片绝望。 援军! 云铮的援军真的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啊!!!” 伽遥满脸悲愤,放声尖叫。 愤怒之下,伽遥再次弯弓搭箭。 亲卫统领一把按住伽遥,大吼道:“公主,快走!敌军的援军真的到了!再不走,咱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撤退! 必须撤退了! 敌军那股援军可不是几百人的小股部队。 那是黑压压的一片啊! 至少都是四五千人! 一旦这一大队骑兵杀过来,他们只有被围歼于此。 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伽遥心中极其不甘。 她很想不顾一切的杀掉云铮。 哪怕,跟云铮同归于尽。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她很可能杀不掉云铮,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击杀云铮了。 北桓还需要她! 她还要重整北桓各部,应对大乾接下来的猛攻。 她可以死,但北桓不能亡! 伽遥远远的看了一眼云铮,满脸不甘的吐出一个字:“撤!” 随着伽遥一声令下,她身边的人迅速吹响撤退的号角。 原本就无心恋战的北桓骑兵听到撤退的号角声,顿时纷纷四散逃命。 看着四散而逃的北桓骑兵,伽遥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从今以后,这片草原再也不是北桓骑兵说了算了! 北桓铁骑之名,将荡然无存。 如今,只有快速的赶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大权,避免北桓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 还要让各部尽快撤退,以免给大乾的骑兵可乘之机。 虽然北桓还有能战之兵,但五年之内,北桓都别想再对大乾用兵了! 大乾不找北桓打,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伽遥一边在亲卫的掩护下撤退,一边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云铮! 这不是结束! 咱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伽遥心中悲愤不已的怒吼着,一行浑浊的泪水从脸庞划过。 大乾骑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需要云铮的命令,所有人都展开追击起来。 童罡更是率领血衣军对在亲卫的掩护下逃离的伽遥穷追不舍。 不过,他们的战马比不上伽遥和她的亲卫的战马。 很快,伽遥就跟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 童罡还要追击,他的战马却脚下一软,直接往地上扑倒,连带着童罡都被甩了出去。 很快,俞世忠率部冲杀过来。 随着俞世忠他们的加入,云铮也终于停止了追击。 云铮骑在马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个疯女人……”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战的伤亡。 但粗略估计,至少又有上千人战死。 虽然他们有士气,又略施了一些小计策,但敌军毕竟有着巨大的人数优势。 他们的伤亡肯定不会太低。 要不是伽遥这疯女人玩命,这些人,都可以活着回去的。 这场激战,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不多时,这场战斗宣告结束。 伽遥率领的一万人马,四散逃走的应该还是有四千人左右。 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被俘。 没办法,俞世忠他们也是长途玩命奔袭而来,战马的体力跟不上,根本追不远。 直到此时,俞世忠才策马找到云铮。 “殿下,你受伤了?” 俞世忠满是担心的询问云铮。 “没事,小伤,死不了。” 云铮疲惫的摆摆手,又问:“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俞世忠笑笑,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们这一路急速驰援,战马都跑死了上千匹。 还好,终究还是及时的赶到了。 “嗯,不错!会随机应变!” 云铮满意的看着俞世忠。 “都是殿下教得好。” 俞世忠嘿嘿笑道。 “别拍马屁了!” 云铮瞪俞世忠一眼,又神色黯然的叹息:“杜归元战死了……” “什么?” 俞世忠脸色骤变,呆呆的看着云铮。 他很想从云铮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云铮的神色告诉他,云铮没有开玩笑。 杜归元真的战死了! 霎时间,俞世忠虎目含泪,“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杜老大!” 俞世忠悲呼,所有的喜悦都消失不见。 “晚点你再去看看他吧!” 云铮轻轻一叹,又吩咐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去把各部主将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既然俞世忠已经率部支援过来了,他们也不用再强行渡河了。 现在,他们有时间去收敛此前阵亡的将士的遗体了! 草原上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快点的话,还可以在尸体腐烂之前将尸体送回卫边。 不过,想要送回后方,显然是不现实的。 还有那些重伤员,也必须尽快送回去。 这一战打得太惨了。 接连三场恶战,敌军死伤惨重,他们也死伤惨重。 希望,以后不要再打这样的恶战了! 嗯,还要派人强行渡河,先把那三颗人头送回去。 这个天气,等把人头送到皇城,估计都臭了吧? 算了,送回去就行! 云铮晃晃脑袋。 臭不臭的,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而是韩烬那些人该关心的! 打定主意后,云铮找来一块白布,从战马身上弄了点血,简单的给文帝写了一封战报,让人将战报和人头交给韩烬他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回皇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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