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文帝在朝会上照例询问安王叛乱的事。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文帝恨不得直接跳起来骂娘。 这都多少天了? 还没平息安王的叛乱? 朝廷的军队还跟安王率领的叛军僵持住了? 这打的都狗屁仗! 不过,文帝最终还是忍住了。 “太子,你怎么看?” 文帝强压怒火,扭头看向云厉,“你觉得朕该不该治吴笃一个平叛不力之罪?” 云厉稍作思索,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确实不能怪吴将军,现在南方春雨绵绵,导致道路泥泞,粮草押送的速度确实太慢了,前方缺少粮草,吴将军不贸然进攻也是稳妥起见……” “倒也是。” 文帝微微颔首,又抬眼看向新任兵部尚书薛彻,“朕懒得下旨了!兵部派人给吴笃传个话,萧万仇吃了偏方以后,身体已经恢复了,正想活动活动筋骨,他要不行,朕可就命萧万仇前去了!到时候,可别说朕没给他机会!”biqubao.com 文帝的话说得轻飘飘的。 不过,谁都知道,文帝心中肯定憋着怒火。 文帝现在是不想让朝中的老将出马,是在借此锻炼朝中的那些中生代将领。 一旦让萧万仇去替换吴笃,吴笃肯定会被弃用。 “是!” 薛彻领命,心中却暗暗苦笑。 说实话,这事儿还真怪不了吴笃。 后方粮草押送不及时,前方缺少粮草,吴笃能怎么办? 总不能纵兵去劫掠那些平民百姓的口粮吧? 不过,也不知道圣上这是怎么了。 这要搁在以前,圣上怕是早就大发雷霆之怒了。 好像自从六殿下那个事后,圣上的脾气就变好了。 怪哉! 也不知道圣上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当薛彻暗暗思索的时候,一个宫卫突然来报:“启禀圣上,韩副统领他们回来了!” ‘韩烬?’ 文帝猛然站起来,“人呢?马上带进来!” 宫卫领命。 很快,几个宫卫抱着几个盒子疾步而入。 后面还跟着被两个人搀扶着的韩烬。 韩烬吃力的推开搀扶自己的人,“末将……参见……咳咳……” 韩烬本想行礼,但刚推开搀扶自己的人,就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韩烬是真的累瘫了。 离开卫边后,他们几乎没日没夜的赶路。 比八百里加急还加急啊! 这一路上,韩烬都不知道他们跑虚脱了多少匹马。 甚至还跑死了几匹驿馆的马。 他还好,总算还是撑着赶到皇城了。 还有几个人,刚过了莒州就累趴下了。 “行了、行了!免礼!” 文帝挥挥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韩烬再次咳嗽两声,这才艰难的从身上掏出一张白布,吃力的举着,气喘吁吁的说:“六殿下……率部于……牧马草原斩杀北桓呼羯大单于,这是……六殿下的战报……” 轰! 随着韩烬的话音落下,群臣仿佛被雷电劈中。 所有人都满脸惊愕的看着韩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殿下斩杀了北桓大单于? 这……这怎么可能? 文帝也被韩烬的话惊呆了。 还是穆顺懂事,赶紧小跑上前,从韩烬手中拿过战报,恭恭敬敬的呈给文帝。 直到此时,文帝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过战报,强忍内心的激动,仔细的看起来。 云铮的战报很简单。 只简单的说了此战的伤亡和斩获,并说后续会送详细的战报回来。 “快,把盒子给朕打开!” 文帝丢下战报,满脸兴奋的吩咐宫卫。 听到文帝的命令,几个宫卫赶紧将盒子打开。 然而,还没等文帝看清楚,朝中那老臣就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 虽然韩烬他们将人头上撒了些石灰处理,但但这么远的距离把人头送回来,人头还是稍微有点味道了。 不过,众人却顾不得那么多,盯着三个人头仔细的看。 呼羯! 勃栾! 另外的那颗人头,他们倒是不认识。 不过,既然送回来了,肯定也是北桓的重要人物。 “是呼羯这个老小子!” “勃栾,老夫认得这狗东西!” “哈哈,六殿下一战斩杀勃栾和呼羯,这武烈的谥号,当之无愧!” “老东西,你老糊涂了是吧?六殿下活得好好的,你提什么谥号?” “啊……这……” 几个老臣又惊又喜,说话都有些不过脑子了。 听着几个老臣的话,群臣也纷纷往前凑。 这一下,文帝是啥都看不见了。 云厉的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一片愤怒。 老六这个狗东西! 竟然连呼羯都被他弄死了? 这下,这个狗东西是彻底要上天了! “咳咳……” 就在众人乱哄哄的围在人头面前议论纷纷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文帝的咳嗽声。 众人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们挡住了文帝的视线,赶紧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下,文帝终于能够看清三颗三头了。 嗯! 是呼羯和勃栾! 六年前,他在朔北的时候还见过这两个人。 另外那颗人头,应该就是老六的战报上提到的呼羯的儿子海哲吧? 好! 好啊! 老六不久前才让穆顺把呼羯的长子的人头给自己带了回来,今天又让人把呼羯和他的小儿子的人头送了回来。 这下,他们可以一家团聚了! “先把这几颗人头送去太医署那边,命太医再好好处理一下。” 文帝强忍心中的激动冲宫卫吩咐,又跟韩烬说:“你先下去休息,晚点朕再召你!” “是!” 韩烬领命,在两个宫卫的搀扶下离开。 “唉……” 待众人退下,文帝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文帝这一声叹息,却是将群臣搞懵了。 北桓大单于和右贤王都被斩杀了,圣上怎么好像还不高兴?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群臣纳闷不已的时候,文帝的目光却落在云厉身上。 “唉……” 然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迎着文帝的目光,云厉心中莫名慌乱起来,“父皇,你……你这是怎么了?呼羯和勃栾被杀,你怎么好像还有些不高兴?” “朕倒是高兴,但你啊……” 文帝唉声叹气,沉思片刻,又接着说:“还是让萧万仇父子前往叙州接替吴笃吧!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啊?” 云厉人都傻了,“父皇,儿臣……儿臣不擅领兵啊!” “正因为你不擅领兵,才让你跟着去学!” 文帝没好气的瞪云厉一眼,语重心长的说:“你看看你六弟,就靠那么点人,就把北桓打得节节败退,连呼羯单于都被他率部斩杀了!” “你要再不学,将来你继位后,万一你六弟率军打向皇城,你怎么办?” “就算有朝中这些将军在,你一点军事都不懂,连战局都不了解,如何决断?” “你未必要亲自领军冲杀,但多学学这些,总是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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