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抬轿,王妃引路。 虽然文帝在北麓关外等了一天多时间,但也风风光光的入了北麓关。 云铮不得不感慨,文帝这一手是玩得真漂亮。 既宣誓了自己的主权和地位,又不落下乘。 进入北麓关后,这才跟着云铮他们来到北麓关的将军府。 才刚在府里坐了一下,文帝便起身道:“老六,随朕去北面的关楼上走走!” 沈落雁暗暗担心,马上说:“儿臣也陪父皇走走吧!” 云铮虽然会些武艺,但肯定不是周岱这些人的对手啊! 要是文帝突然发难,让人云铮绑了,那怎么办? “行吧!” 文帝看穿了沈落雁的心思,却没有揭穿。 很快,他们便往北门的关楼上赶去。 文帝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眺望三边城所在的方向。 良久,文帝开口询问:“三边城都驻军了吗?” “没有。” 云铮回道:“北桓撤军之后,三边城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说着,云铮将三边城的情况和自己为何不驻军的缘由告诉文帝。 但他心中却暗暗纳闷。 韩烬他们不是都回去了吗? 难道韩烬他们没跟父皇说三边城的情况? 没道理啊! 父皇一直心心念念着三边城,怎么会不问三边城的情况? 文帝闻言,不禁陷入沉默。 过了一阵,文帝才说:“你确实比朕会打仗。” 云铮笑笑,回道:“儿臣也就适合当个领军的将军,论治国,儿臣远远不及父皇,儿臣也不是治国的料子。” “少跟朕扯这些屁话!” 文帝扭头瞪云铮一眼,“朕知道你没造反的心思,不用你在这里说。” 得! 那就不说吧! 文帝再次沉默,又扭头吩咐沈落雁和周岱,“你们全部退下,于百步开外戒备!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 两人领命。 他们看出来了,文帝这是有话要单独跟云铮聊。 待他们全部退开,文帝这才跟云铮说:“朕命徐实甫暂时替朕处理朝政,又让老三跟着萧万仇去叙州平息安王叛乱,你知道朕为何要这么做吗?” 云铮哑然失笑,“父皇这是要考校儿臣啊?” “算是吧!” 文帝重新扭过头去,“你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 得! 一来就考校自己? 难不成他还想把自己立为太子啊? 云铮无奈一笑,旋即开口道:“别的儿臣不知道,但儿臣知道,有三哥在前沿,让徐实甫处理朝政,叙州前线的粮草供应这些可以保障。” 徐实甫本来就是户部尚书。 徐实甫又是老三那一派的核心人物。 徐实甫难道还能卡着老三的粮草? 徐实甫只怕拼了老命也得保证叙州前线的粮草啊! “嗯,这算是一点!” 文帝头也不回,“还有呢?” 云铮想了想,又说:“三哥在军中,又有萧万仇父子盯着,就算父皇不在皇城,三哥这个太子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接着说。” 文帝依然不回头。 “……” 云铮苦哈哈的看着文帝,“其他的,儿臣就不知道了。” “放屁!” 文帝扭头,没好气的呵斥:“你个逆子心眼比蜂窝都多,在皇城的时候,朕都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就能看出这么两点?你当朕傻?” “儿臣真的不知道了。”云铮摇头,不愿再说。 他倒是还看出了一些。 老三掀不起浪花,徐实甫可不能傻到造反的地步,如此情况下,徐实甫不得拼命表现,把朝廷的事处理得好好的? 如果徐实甫趁机结党营私,将来,父皇为新帝清理障碍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有些东西,就算看出来了,也未必就要说出来。 他们父子之间,就现在这个局面,就挺好。 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你是怕朕猜忌你么?” 文帝直接说出云铮的顾虑。 云铮闻言,不禁无奈一笑。 你都知道了,还问啊? 何必呢! “接着说!” 文帝冷眼,“你统领着二十多万大军,还这么能征善战,你以为你跟朕装糊涂,朕就不猜忌你了?你干的混帐事还少吗?你还怕朕猜忌你吗?” “怎么不怕呢?” 云铮咧嘴笑道:“父皇,咱们就现在这局面就挺好的!你治国,儿臣不惦记皇位,也不惦记太子之位,儿臣就替父皇镇守朔北,再过些天,儿臣还会率军继续跟北桓打,只要把北桓彻底打残,咱们大乾的北部边境至少能安稳几十年……” “你……” 文帝骤然抬起巴掌。 犹豫片刻,文帝的巴掌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你觉得老九如何?” 文帝没好气的询问。 云铮闻言,心中不禁无奈一笑。 想立老九为太子么? 云铮稍稍沉思,摇头道:“儿臣对九弟不了解,不好说!不过,九弟毕竟还小,父皇现在开始培养九弟,可以让他少走弯路。” 文帝沉默,旋即目光如炬的盯着云铮,“如果老九继位,你会不会造反?” “只要九弟不乱来,儿臣造什么反?” 云铮摇头一笑,“父皇,儿臣一直觉得,自家人跟自己人打,忒没劲!有本事就跟外族去打啊!跟外族打,不管死活,都还算是个民族英雄不是?” 文帝盯着云铮的眼睛看了好久。 良久,文帝默默的叹息一声。 “其实,朕是想立你为太子的。” 文帝呼出一口浊气,“但朕最担心的就是关内那些氏族、门阀,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连朝中的好些重臣都是氏族、门阀的人,你若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他日你继位,大乾就会内乱!” “对于这些氏族、门阀,既要压制,又不能全部一杀了之。” “若把这些人杀完了,没人干事不说,咱们大乾的根基多半也要动摇!” “到时候,漠西诸部甚至是羽国,都会对我大乾虎视眈眈……” 漠西诸部和羽国,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不动大乾,那是因为大乾国力正盛。 一旦大乾的国力衰落,那些国家都会蠢蠢欲动。 譬如六年前,大乾刚经历朔北大败,漠西诸部就蠢蠢欲动。 若非大乾割地求和,从而迅速抽调力量回援,漠西诸部恐怕已经对大乾动手了。 还有羽国,别看羽国孤悬海外,却时刻惦记着大乾富饶的土地。 他刚继位的时候,羽国没少侵扰沿海之地。 后来还是萧万仇设计,一战消灭了于沿海登陆的羽国七千多人,羽国这才安分点。 “这还不简单么?” 云铮微笑道:“既然父皇担心那些国家,那就趁着大乾国力正盛,直接调集阜州前线的大军过去,先把他们灭了!”m.biqubao.com “你嫌阜州防线的守军碍眼是吧?” 文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要不要朕把阜州、莒州、绥州全部交给你?或者,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节制大乾百万大军,你想打哪就打哪,朕给你当钱粮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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