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铮和叶紫顾不得温存,早早起床去给文帝请安。 文帝只是以老父亲的身份,简单的跟两人说了几句。 用完早膳,文帝便要离开。 三天后,云铮他们将文帝送出北麓关。 而秦七虎的妻儿,也已经来到了北麓关了。 这也是云铮第一次见到秦七虎的儿女,那次在秦家吃酒,他都没见到过秦七虎的妻儿。 一女三儿。 秦七虎的女儿应该跟神念慈差不多大,还有两个小点的儿子,看上去应该都不到三岁,有点像双胞胎,不过长得却是截然相反。 一个虎头虎脑的,一个面目清秀。 看着秦七虎的这堆儿子,云铮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 秦七虎这货,窝在家里那几年,真就可劲造娃了啊! 文帝上前,抱起秦七虎那个面目清秀的小儿子。 在孩子眼里,文帝可不是皇帝。 文帝刚将孩子抱起,孩子就伸手去抓文帝的胡须。 “你个小东西,给朕安分点!” 文帝轻拍一下孩子的脑袋,一脸宠溺。 然而,小男孩却并不安分,依然拿着文帝的胡须当玩具玩。 秦七虎这鸟人也完全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搞得云铮暗暗惊讶。 秦七虎这时候不应该吼一声“孽畜,给老子安分点”么? 这货,竟然还在这里看戏? “老六、七虎,随朕来!” 文帝说完,便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去。 秦七虎乖乖的跟在文帝后面,还不时看向云铮,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你这娃挺虎的啊!” 云铮微笑,低声跟秦七虎打趣。 秦七虎只是咧嘴一笑,却不说话,搞得云铮一脸莫名。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房间,文帝命令周岱在门外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进屋后,不需要周岱动手,秦七虎就马上将房门关上。 文帝抱着孩子坐下,任由孩子在自己怀中闹腾,又抬眼看向云铮,“知道这是谁啊?” “这……” 云铮哭笑不得,“父皇,这不是……秦大哥的儿子吗?” 文帝轻轻摇头,又一脸宠溺的揉揉小男孩的脑袋,“叫六叔!” 啊?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有些傻眼。 六叔? 啥情况? 这…… 云铮看看秦七虎,再看看这个孩子,心中猛然一跳。 这孩子,该不会是…… 然而,男孩根本不听文帝的话,只是在文帝怀中闹腾,还笑个不停。 “快,叫六叔!” 秦七虎赶紧上前,轻轻一拍孩子。 秦七虎的话显然比文帝的话管用,孩子不敢再闹腾,乖乖叫一声“六叔”。 文帝满意的点点头,又将小男孩放下,“给你六叔磕头。” 小男孩瘪瘪嘴,看了文帝一眼,又看向秦七虎,这才缓缓跪下,乖乖磕头。 直到小男孩给云铮磕了三个响头,文帝这才将孩子拉起来,又揉揉孩子的脑袋,“好了,去外面玩吧!” 秦七虎闻言,赶紧开门,又跟孩子说:“去找你娘。” 孩子用无辜的小眼神瞥了三个人一眼,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目送孩子跑出去,秦七虎重新关上门。 “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 文帝再次询问云铮。 “这……” 云铮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这不会是……大哥的孩子吧?” 文帝和秦七虎对这个孩子的态度,确实太反常了。 再加上这孩子对自己的称呼,云铮也只能往前太子身上想了。 “嗯。” 文帝轻轻点头,幽幽叹息道:“你大哥两儿一女,朕只来得及救下这一个孩子……” 说着,文帝缓缓说出事情的真相。 一年前,前太子谋逆失败,无奈自刎。 不管前太子是被诬陷谋反而不得不反,还是他真有反心,只要他举兵了,这个事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文帝想保下前太子的两儿一女,但却不能明着来,只能派人悄悄去救。 那时候,前太子妃带着几个孩子在娘家。 得知前太子兵败自刎自刎的消息,前太子妃知道全家老小都难逃厄运,在羽林卫包围过去的时候,直接纵火焚烧了府邸,打算带着前太子的两儿一女随前太子而去。 等文帝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出这一个孩子。 之后,文帝命人将这个孩子送往秦家。 因为秦六敢闭门谢客多年,几乎没人知道秦七虎有几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秦七虎的孩子,一直由秦家抚养。 “他是你大哥唯一的骨血了,他留在皇城,终究不安全!” 文帝抬眼看向云铮,眼中带着些许泪光,“从今天起,朕把他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抚养他,朕不求你教他多少东西,只求让他长大,别断了你大哥的血脉!这个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对外还是宣称,他是七虎的儿子!” “好!” 云铮重重点头。 这个事,他确实没有想到。 难怪秦七虎之前看到他的妻儿的时候是那个反应。 文帝微微颔首,又冲秦七虎挥挥手,“你先出去!” “是!” 秦七虎领命,迅速离开房间。 文帝兀自叹息一声,“朕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登基以后可以阻止自己的儿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自相残杀,但朕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你大哥的事是否跟你三哥有关,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你在朔北,对你三哥来说,你是个巨大的威胁,他肯定会对付你。” “你们两兄弟再怎么闹,朕都不管!” “但你记住,你三哥现在还有很大的用处,你不能动他!该动他的时候,朕自己会动!” 这样么? 云铮微微皱眉。 他倒是知道,云厉肯定会对付他。 “父皇,那万一三哥派人刺杀儿臣,儿臣也不能动他啊?” 云铮心中有些不爽,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有没有点出息?” 文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你手握二十万大军,光是府兵都是一千,就算他派人刺杀你,他还能成功不成?现在不是动你三哥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给朕记住这一点!” 云铮无语。 这他娘的不是耍流氓么? 算了,看在老三还有用的份上,先答应吧! 如此想着,云铮这才答应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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