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桓王庭。 这两天,各路探子带回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伽遥手中。 包括敌军右路军冒进的消息。 伽遥现在很是纠结。 她判断不出云铮到底在那一路敌军中。 她想袭击敌军的粮道,但她不敢贸然动手。 她现在畏首畏尾,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她怕自己不小心中计,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刻,伽遥开始有些理解以前被她看不起的魏文忠了。 难啊! 谨小慎微,一步都不敢走错啊! 即使有鬼方的援军,她依然谨慎得要命。 这一战对北桓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她不敢想象着一战落败的后果。 就在伽遥努力的思索着对策的时候,又有探子带回消息。 敌军的右路大军距离漠东走廊已经不到一百五十里了。 这算是进入了骑兵的突击范围。 敌军似乎也开始准备突击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全部护着粮草往前走了。 “敌军那一路大军大概多少人?” 伽遥皱眉询问。 “具体的不太清楚,敌军很谨慎,抓不到舌头。” 探子回道:“粗略估计,骑兵加步卒,应该不低于三万人马,应该是以骑兵居多,步卒只是负责押送和守卫粮草。” 这样么? 要是这股骑兵突袭过去,他们那临时征召的两万人,肯定挡不住。 敌军突然一改之前的行军方式,这是知道蒙鹘和真纥两部即将入驻漠东走廊了么? 敌军想赶在这两部入驻之前,打掉漠东走廊的守军? 伽遥沉思一阵,立即走去外面,冲外面的亲兵命令道:“带上几个人,跟我走!再派人传令漠东走廊附近的部落,加速撤离,将各部落的老人汇聚在一起!” 很快,伽遥带人离开王庭,直奔古格所在的漠东走廊而去。 目前,古格统领两万临时征召的勇士在那边扎营,应对敌军的右路军。 伽遥带人一路策马狂奔,一路上除了简单的休息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停歇。 即使伽遥和亲兵的战马都是极品战马,他们也直到第二天深夜才赶到漠东走廊。 “公主,你怎么来了?” 古格惊讶的看着突然造访的伽遥。 “我过来看看情况。” 伽遥顾不得疲惫,“先进大帐再说!” “是!” 古格点头,立即跟着伽遥进入大帐。 两人在大帐内坐下,伽遥立即让古格跟自己说说这边的情况。 目前,这一路大军的士气还行。 毕竟,敌军已经快要打到王庭了,北桓男儿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他们吃一场败仗,士气将迅速下降。 别看他们现在有两万人,但硬拼的话,肯定不北府军的右路军的对手。 这一点,倒是跟伽遥的判断一致。 好些人没有像样的甲胄,没有像样的武器,甚至连大部分战马都没有豆料。 他们每天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散开牧马,好些人回来的时候还得带上一些现割的草料,免得一旦要奔袭的时候,他们都来不及把战马喂饱。 就这样的部队,能指望他们有多少战力? 在伽遥赶来的时候,敌军又往前推进了不少。 现在,他们跟北府军扎营的地方的差不多相隔一百二十里。 这个距离,骑兵一天就能杀过来。 古格还告诉伽遥一个坏消息。 他们的几个探子现在都还没回来。 古格猜测,那几个探子很可能被敌军打掉了,甚至可能被活捉! 如果只是被打掉还好。 如果被活捉,敌军应该是已经掌握他们现在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敌军多半会发起进攻。 说起这些,古格也不短的叹息。 放在以前,给他一万精骑,他绝对敢跟大乾的两三万骑兵碰一碰。 但现在,北桓将士的信心被打掉了,很多人对大乾骑兵都有了恐惧。 这种恐惧心理,在战场上是很致命的。 听着古格的叹息声,伽遥的脸色更加凝重。 何止古格得信心被打掉了,她的信心也被打掉了! 放在以前,敌军敢这么前压,他们早就打出去了! 哪里还会死守漠东走廊?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敌军突然突袭。 伽遥沉思一阵,又问:“不都大人可有派人回来报信?” “有!” 古格回道:“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他们最快明天这个时候就能赶到!” 一天内么? 伽遥心中稍定。 这倒是个好消息! 只要蒙鹘和真纥两部的人在敌军突袭之前入驻就好! 这时候,古格又试探着问:“公主,敌军现在押送粮草的方法变了,我们要不要直接派兵袭击他们的粮草啊?” 伽遥沉思一阵,摇头道:“咱们这个时候没必要去冒险,我担心这是敌军故意给我们露出的破绽,我们去焚烧敌军的粮草,很可能中计!” “这……” 古格想了想,顿时不说话了。 伽遥太谨慎了。 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谨慎。 他们承受不起输的后果。 伽遥沉思一阵,又说:“不过,咱们可以派人出去,假装要焚烧他们的粮草!我们要给不都大人他们争取时间,不能让敌军在不都大人率军赶到之前展开突袭!” “这倒是。”古格马上点头,“公主有何安排?” 伽遥:“就假装派一路人穿过黄沙海去焚烧他们的粮草即可,不需要太多人,五千人就够了!多派探子,当心被敌军埋伏!再派小股部队去袭扰敌军,给敌军露出一点破绽,让敌军洞悉我们那五千人的意图,好让敌军认为我们上当了!” “我这就去安排!” 古格马上站起来。 “这个先不急,晚点再安排也行。” 伽遥止住古格,又问:“给蒙鹘和真纥两部准备的牛羊和战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古格点点头,又有些不乐意的说:“反正都是让他们去跟敌军耗的,咱们没必要给他们准备那么多战马吧?” “要!” 伽遥摇头,“想让他们跟敌军去拼,就要给他们拼的本钱!要是让他们一眼就看出我们是让他们去送死,你觉得他们还会跟敌军拼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战马,肯定要给那两部的人准备的。 不过,不需要准备太好的战马。 古格想了想,顿时不再多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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