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 云铮好奇,“怎么个古怪法?” 斥候回答:“这个部落里到处都亮着,远远看去,人很多,但却没有丝毫乱象……” 没有丝毫乱象? 这倒确实有点古怪啊! 按道理说,他们大军杀进来,伽遥他们的主力又败退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些部落的人应该慌得要命,应该连夜迁徙才对吧?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是敌军的陷进? 还是故布疑阵? 亦或是,这个部落的人根本不知道漠东走廊的守军已经败北了?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立即叫幽灵十八骑前去查探,他们的大军则缓缓的往前推进,并派出斥候往各个方向展开侦查。 一个时辰后,幽十三回来报信,“殿下,敌军没有埋伏,不过……” 说到后面,幽九有些支支吾吾的。 就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 “不过什么?” 云铮一脸莫名。 战场之上,还跟自己玩说话说一半这一套? 欠收拾了是吧? 幽十三苦哈哈的说:“属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殿下还是自己去看看吧!不过属下确定,敌军一定没有埋伏!” “最好是有不好说的地方!” 云铮警告的看幽十三一眼,马上率领大军往那个部落突袭而去。 当他们赶到那个部落,云铮终于明白幽十三为何支支吾吾的了。 抬眼看去,这个部落里面到处都是人。 粗略估计,人数应该不低于两万。 有躺着的,也有靠着个东西坐着的。 抬眼看去,几乎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云铮看到的几个稍微年轻点的人,好像都是缺胳膊断腿的。 看到他们大军杀过来,这些人只是稍微有些慌乱,但却并未乱成一团。 很多人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仿佛在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铮眉头紧皱。 什么情况? 这些人是打算彻底摆烂了吗? “大乾的王爷在吗?我要见大乾的王爷……”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云铮抬眼看去,立即叫周密去将说话的人带过来。 很快,周密将说话的老者带过来。 老者的的身形很是消瘦,虽不说是风一吹就倒的那种,但感觉身上也没多少肉,就跟枯柴似的。 “你要见本王?” 云铮抬眼盯着老者。 “你是……大乾的王爷?” 老者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错,本王就是靖北王,云铮!” 云铮皱眉,又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见本王?” “小将军,你真是……靖北王?” 老者再次确定,似乎不太相信云铮的身份。 “废话!” 云铮没好气的瞪老者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真当本王耐心很好是吧?” 说着,云铮又扭头吩咐高颌:“叫大家别愣着了,赶紧去找找,看看有没有牛羊之类的!能带走的,统统带走!” 老者摇头苦笑道:“小将军不用找了,我们这里总共只剩下不到四百只羊……” “你当本王是傻子?” 云铮好笑的看着老者,“这么大个部落,就只剩下这么点羊了?你们每天喝风啊?” 喝风? 老者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可不就跟喝风一样么? 要不然,他们会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么? 老者没有解释,只是缓缓跪下,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双手托举着说:“这是伽遥公主留给大乾王爷的信,如果小将军不是大乾王爷,请将这封信转交给大乾王爷……” 伽遥? 这女人率军撤退的时候,还抽时间给自己写了封信? 不会吧? 带着满心的好奇,云铮马上接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脸上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精彩。 此刻,云铮又想问候伽遥的祖宗十八代,又觉得有些好笑。 光是这封信的抬头,就让云铮觉得好笑。 夫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们已经战败了。 我没能力击败你,只能将后方的部落全部迁移走。 但我们现在太缺粮了,就算我们将牲畜全部杀了当口粮,恐怕也会饿死很多的人。 我命人将这周围各个部落的老弱都集中起来了,只给他们少量的粮食和少量的牲畜,让他们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伽遥恳请夫君将这些老弱带回大乾,别让这些人饿死。 这里面的很多人的年纪都大了,不能上阵杀敌,但他们好多人都放牧了一辈子,他们非常懂得放牧,还有很多人也懂得种地。 如今,你占领牧马草原已成必然,这些人可以帮你牧马,也可以帮你种地。 我只求你给他们一点点仁慈,给他们一条活路! 我保证,他日若有机会,只要你愿意,我会拿东西来换回这些老弱。 本来,我有条毒计,想用这些老弱来对付你们的,但我终究于心不忍。 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 信的最后,伽遥还给云铮发了一张好人卡。 无非就是说云铮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虽然她恨云铮,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云铮的尊重等等。 信纸上,还能看到水滴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伽遥的眼泪,还是伽遥故意为之。 反正伽遥把北桓说得很惨。 伽遥的意思也很明白。 北桓真的太缺粮了。 这些老弱留下北桓,基本都只有被活活饿死的份。 与其把这些人饿死,不如把这些人交给他,替这些人谋求一条生路。 此刻,云铮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特么有事求自己的时候,就给自己发好人卡。 战场之上,恨不得把自己片成人肉片下火锅! 女人啊! 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看着云铮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模样,身边几人全都好奇的看过来。 “都看看吧!” 云铮抬起头,将这封信交给几人传阅,同时提醒:“看就看,都他娘的不许笑!” 此刻,云铮只想抓到伽遥,狠狠的抽烂这女人的屁股! 听到云铮的提醒,几人更是好奇,连忙凑在一起围观这封信。 只是看到一个抬头,就有人差点笑出来,不过,好在还是忍住了。 趁着他们看信的时候,云铮向老者询问起他们这些人的情况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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