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古格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云铮都要重视起来了。 交代完童罡后,云铮便跟伽遥他们坐下来讨论这个事。 目前来说,古格带来的消息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对于仇池这种小国,云铮最想的是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解决。 跟这种小国打,打赢了也不见得能得到多少好处,一旦战争开启,己方再怎么都会死些人,还得消耗大量粮草。 怎么算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除非,掠其人,夺其地!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把仇池灭了,就等于直接打通了通往漠西诸部的通道。 要是北府军突然出现在大乾的西部,不知道朝堂那些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想着想着,云铮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邪恶的念头。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我需要尽快回去备战!” “等你们后续的大部队到了,我自然会放了你。” 云铮暂时脱离自己的思绪,“现在知道我让你们保持两万常备军是多么明智了吧?” “嗯,你最明智了!” 伽遥没好气的回答一句,“如果鬼方确定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肯定还需要临时征召几万大军,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也没有那么多武器和甲胄……” 后面的话,伽遥没再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需要云铮支援他们粮食、武器和甲胄。 云铮微微抬眼,摇头道:“我不会支援你们任何东西!想要粮食,就拿战马和牲畜或者毛皮之类的东西来换!” “我北桓已经向大乾称臣了!” 伽遥陡然提高声音,但又强压怒火,耐心的说:“没有武器和甲胄,你让我们的人赤手空拳去跟敌人拼命?你说过,如果我北桓遭到……”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 云铮打断伽遥,“鬼方如果真的进攻沁林草原,对你们来说,其实是个机会!如果你们打得好,鬼方等于在给你们送甲胄和武器!” “你说得倒是好听!” 伽遥气急,愤然的盯着云铮:“但万一我们败了呢?而且,如果鬼方出兵进攻沁林草原,很可能会在十万以上!你让我们拿两万没有士气的士卒去跟十万大军打?” 此前一战,鬼方只是被迫撤兵了,不是损失惨重! 鬼方大举进攻的话,肯定可以组织十万兵力的! “十万又如何?” 云铮不以为然。 “你……” 伽遥双目喷火,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云铮,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北桓子民过好日子?” 一股难言的悲愤涌上伽遥的心头,让伽遥几欲放声咆哮。 她以为云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但到头来,云铮还是一心要削弱北桓,要让北桓的男儿打光! “听我说完!” 云铮没好气的瞪伽遥一眼,“你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真不管你们了?” 伽遥怒视云铮一眼,咬牙道:“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你最好把态度摆端正!” 云铮警告伽遥一句,这才缓缓开口:“两万打十万,完全可以获胜!而且,你们北桓也确实需要好好打一打,重振军心!这一点,你认可吗?” 伽遥稍稍沉默,不甘道:“话虽如此,但你想过我们的伤亡吗?” 两万打十万,确实有获胜的可能。 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案例不胜枚举。 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失败! 一旦败了,北桓最后的精锐部队就彻底打光了! 他们想获胜,但他们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打傻了?” 云铮没好气的瞪伽遥一眼,“你觉得,我们若是出兵,是直接正面出兵帮你们好,还是从仇池经大月国,直接杀入鬼方的好?” “你们是五、六万人消耗的粮草多,还是两万人马消耗的粮草多?” “我给你们足够的粮食,这么远的路程,运送途中不需要损耗吗?” “你是愿意去抢敌军的粮草,还是愿意拿战马来换粮草?” “你们是有多少战马拿来换粮草?要不要再多朝贡点战马?” “你们要是把粮草都抢到了,还需要我支援你们三、四万人的武器甲胄吗?” “你要是我,你愿意毫无保留的支援一个刚刚归附的国家这么多武器和甲胄吗?” “……” 云铮火力全开,各种问题犹如连珠炮一样抛出。 面对云铮的质问,伽遥不禁有些失神。 她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多问题。 现在想想,云铮说的这些,虽然有吝啬的成分在里面,但好像确实也有些道理。 伽遥暂时抛开脑海中的杂念,默默的思索起来。 如果云铮真能从大月国那边杀过去,奇袭鬼方的后方,确实比正面进攻要好。 一旦鬼方后方遇袭,前沿部队肯定无心恋战,被迫回防。 如此,北桓就可以靠着骑兵的优势,不断蚕食回防的敌军。 而他们抢夺的武器的甲胄,又可以武装更多的部队。 这样打的话,他们的人会越打越多,而敌军只会越打越少。 最后,甚至可能被他们全歼! 真要是能这么打的话,两万人要对付十万人,好像确实不算太难。 默默的思索一阵,伽遥缓缓站起身来,以北桓的礼仪向云铮行礼,“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为我刚才的误会向你道歉。” “现在知道道歉了?” 云铮不爽的看着伽遥,“所以我说,你的脑袋是被打傻了!连你当初主动放弃三边城的初衷都忘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呲牙?” 迎着云铮的目光,伽遥不禁有些脸红。 不过,云铮所说,却是事实。 自己这脑袋,好像真被他云铮打傻了。 以战养战! 自己连这点都忘了。 唉! 自己终究还是被云铮打得没有任何信心了啊! 反观云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破敌战略,还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大概就是自己一次次败在云铮手中的原因吧! 自己败得不冤啊! 伽遥心中不住的叹息,又抬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等后续确定他们会进攻,我会再找你商讨具体作战方案的。” “好!” 云铮站起身来,“你们慢慢聊吧!本王该去休息了。” 说罢,云铮便欲离开。 “等等!” 伽遥叫住云铮,犹豫片刻才说:“我此前派人前往漠西诸部游说过,想让漠西诸部趁着我们大战的时候出兵攻击大乾的西部边境,我现在也不知道游说结果,不过,如果鬼方他们出兵进攻的话,漠西诸部很可能会出兵……” 还有这事儿? 这女人为了对付大乾,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嗯,回头还是派人给父皇送去消息吧! 得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不然,万一漠西诸部真的动手,大乾仓促迎战,怕是要损失惨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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