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云起四人拿着盖了云铮的印信的契约,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马邑。 粮食的事情搞定了,云铮也准备离开马邑前往落霞山的军事学院了。 军事学院第一期的三百学员已经到了。 他这个军事学院的院长,怎么也得去看看。 在他离开之前,章虚老老实实的将那四人给自己的好处告诉云铮。 四人为了跟章虚打好关系,也是下了血本。 四人这次带来的粮食赚取的银子,全都给了章虚,要是算上运送粮食途中的人吃马嚼,他们这次都算是亏本了。 不过,精明的商人都不会在乎这点银子。 后面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关键是,他们跟章虚这个财神爷打好了关系! 四人里面,吴玉宣最是大方。 昨天夜里,吴玉宣跟章虚聊得最久,承诺将后续贩粮的五成利润分给章虚。 孟云起他们也都私下里要分利润给章虚,但却没吴玉宣这么大方。 毕竟,吴玉宣是在阜州。 光是运送粮食的成本都比他们低。 而且,吴玉宣在阜州,以后跟朔北往来肯定更加方便。 吴玉宣想从朔北赚取更多的银子,肯定要先下点血本才行。 章虚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四人昨晚给自己的银票递给云铮。 “你自己收着就好了!” 云铮笑看章虚一眼,“咱们俩的生意,你吃的亏还少啊?这点银子,我难道还要分那么清么?” “这不是一码归一码么?”章虚嘿嘿一笑。 “屁!” 云铮摇头一笑,“你我都不是视财如命的人,别搞得这么生分。” 说着,云铮将章虚拿银票的手给挡了回去。 他和章虚虽然说是合伙做生意,但现在其实更像是两个人千方百计赚钱满足朔北的需求。 他若是有需要,章虚那里的银子,随时都要拿出来用。 只有等朔北走上正轨,欠章虚的,他才有机会去弥补。 现在,没必要分那么清。 “好吧!” 章虚笑笑,兀自将银子揣回袖兜。 云铮笑笑,又吩咐道:“让你认识的那几个行商尽快把咱们高价收粮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商人逐利。 明明可以高价卖到朔北的粮食,为什么要卖给那些粮商呢? “殿下放心,他们早就开始行动了!” 章虚嘿嘿一笑,又有些担心的问:“殿下,万一他们真把粮食凑够了,还在三个月之内把粮食全部运过来了,咱们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按这么高的价格全部收购了吧?” 云铮点头:“他们真要有这个本事,那咱们就认!” 其实,只要他不想让那些粮商的粮食在规定时间内到达,那些粮商一定无法将所有粮食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到。 不过,真这么干,跟抢劫没有什么差别。 章虚讶然,“殿下,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屁的作风!” 云铮摇头一笑,“咱们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们永远无法准时将粮食送到,但咱们不能这么干!咱们以后还要跟关内展开贸易,不能因为这个事坏了整个朔北的信誉!” 他们可以用些手段来坑那些粮商,但不能以官府之名行巧取豪夺之事。 要想让朔北发展起来,不是光靠他们弄些工坊就可以的。 得给朔北营造良好的经商环境,让关内那些商人愿意到朔北做生意。 “也是!” 章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旋即又笑嘻嘻的说:“就算咱们在这些粮商这里高价买了粮,等其他粮商得到消息,把粮食运送到朔北来了,咱们也可以用殿下的计策买到平价粮!” “对!如果他们做到了,咱们就当给朔北打广告了!” 云铮颔首一笑,又道:“我这里还有两个东西,需要你抓紧时间弄一下,如果南方真爆发了瘟疫,这两个东西或许用得上。” 听云铮一说,章虚顿时来了兴趣。 云铮也没跟章虚扯东扯西的,直接将口罩和防护服的制作方法告诉章虚。 口罩倒是简单,用几层细棉布加上丝绸,就能做出来。 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n95口罩,但有肯定比没有好。 至于防护服,在没有相应的材料的情况下,只有将现有的衣服加个兜帽,放在桐油里面浸泡,用桐油在上面形成一层隔离层。 效果如何,云铮现在也不知道。 但依然是有比没有好! 不过,这种衣服必须得远离明火。 要不然,这衣服穿在身上基本等同于扛着炸药包。 当然,这只是云铮的初步想法。 如果章虚能找到其他东西代替桐油形成隔离层,云铮当然更加乐意。 这两样东西都很简单,云铮一说,章虚就明白了。 不过,章虚却不明白其用途。 “殿下,这两样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章虚好奇的问。 云铮微笑道:“用来防治瘟疫的。” “防治瘟疫?” 章虚心中一动,马上问:“殿下确定这两样东西对防治瘟疫有用?” “确定!” 云铮笃定道:“穿上这样的衣服,再戴上口罩,绝对可以降低人感染瘟疫的可能。” 见云铮说得如此笃定,章虚也不再怀疑。 章虚眼珠子一转,马上两眼放光的说:“殿下,咱们可以大肆囤积口罩和防护服,万一南方真的爆发了瘟疫,咱们可以……” “这个就别想了!” 云铮直接掐灭了章虚发财的念头,认真道:“虽然我也喜欢银子,但你记住,有三种银子,咱们是不能赚的!” “哪三种?”章虚收敛玩笑之色,认真询问。 云铮:“国难之财,天灾之利,贫弱之食!” 他托穆顺给文帝带回去的那封信里面,也写明了口罩和防护服的制作方法。 如果南方真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国难财,他是不会发的。 听着云铮的话,章虚不禁面露羞愧之色,“多谢殿下指点,我明白了!” “谈不上什么指点不指点的。” 云铮摇头道:“咱们想赚银子,有很多路子,没必要去发国难财。” “嗯!” 章虚认真的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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