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紫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顿时寒芒闪动。 灾民! 这是要把灾民赶来朔北,好让这些灾民将朔北吃垮啊! 云铮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还一脸平静的问:“那些灾民到哪里了,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到北麓关?” 那人立即回答:“他们正往绥州而去,两月之内应该能赶到北麓关……” 南方灾民要来朔北,对如今的朔北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这些灾民跟那些从关内迁移而来的人还不太一样。 这些人是灾民! 灾民来了朔北,朔北肯定是要开仓赈济灾民的。 开仓赈灾,就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 要是只来个几万灾民,倒是无所谓。 但要是灾民来得太多,他们的粮食可能还真不够吃。 而且,这些灾民赶到朔北的时候,肯定已经非常虚弱了。 不但需要粮食,还需要其他的赈灾物资。 要是灾民大量死亡,极有可能引发瘟疫! 这才是最要命的! “肯定是云厉这混蛋在搞鬼!” 妙音气得不行,恨恨不已的说。 现在有什么针对朔北和云铮的事,不管是不是云厉干的,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云厉。 在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的情况下,所有账都先算在云厉头上! “先不管这个了。” 云厉摆摆手,转而又问:“南方现在的情况如何,有没有爆发瘟疫?” “有!” 说起瘟疫,那人顿时面色凝重,“听说鹤州雎平县已经爆发了瘟疫……” 大灾之后便是大疫。 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南方水灾,鹤州受灾最是严重。 而地势低洼的雎平县,又是受灾最严重的郡县。 虽然朝廷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还是没能阻止瘟疫的爆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只听说雎平县爆发了瘟疫,还没听说其他地方也有瘟疫。 朝廷已经将雎平县封锁起来,雎平县的人,许进不许出。 另外就是,听说朝廷往雎平派了很多医师,由太医署的人带队。 那些人穿着古怪,南方明明正是炎热的时候,那些人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目前,瘟疫还在可控的范围,但后面如何,就不知道了。 听完这人的话,云铮稍稍放下心来。 只要瘟疫没有大规模的爆发,应该就算是好消息了。 自己托穆顺带给父皇的那封信,看来也派上用场了。 酒精,或许也该派上用场了。 不过,朔北的酒精也不是很多。 就算全部运送出去支援雎平县,恐怕也不够。 而且,秋收之后,朔北还有战事。 这些酒精,还要拿去挽救那些受伤的将士的性命,不可能全部拿去支援雎平。 另外,如果大量难民涌入朔北,朔北也有爆发瘟疫的可能,他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派人前往皇城,就在皇城酿酒提取酒精。 但这事儿真没太多的技术含量。 一旦酿酒的方法泄露出去了,几乎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云铮犹豫,到底要不要派人前往皇城协助酿酒和提取酒精。 沉思一阵后,云铮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派人去吧! 尽快将瘟疫扑灭,可以少死很多人。 不然,一旦瘟疫大面积爆发,漠西诸部再与大乾开战,到时候,大乾可就麻烦了。 打定主意,云铮立即吩咐左任:“马上派人赶去马邑,让章虚挑选几个对酿酒和提取酒精的流程熟悉的人赶来北麓关!” 左任领命,立即前去吩咐云铮交代的事。biqubao.com “你要把酿酒和制作酒精的方法献出去?” 叶紫瞬间明白了云铮的意图。 “嗯。” 云铮点头道:“主要还是为了弄酒精!我看过的那本古书上记载过,酒精对扑灭瘟疫有很大的作用!虽然雎平县离我们很远,那边的瘟疫影响不到朔北,但尽快将瘟疫控制住,不但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小瘟疫对大乾的影响,对咱们也有好处……” 大乾被这场水灾搞得元气大伤的话,对朔北也是有影响的。 就算现在表现不出来,过段时间也会表现出来。 酿酒的财路没有了,他们还有别的财路。 但那些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这个时候,没必要去计较这些得失了。 “嗯,我支持你!” 叶紫满是柔情的看着云铮,“那些人都是我大乾的子民,咱们既然有控制瘟疫的办法,就不能为了利益而枉顾大乾子民的生死。” 云铮轻轻点头,又快速前往房间,打算写封信让人带给文帝。 如果文帝能将酿酒的方法严格保密,肯定是好的。 还有关于这酒精的用法,云铮也打算在信中一并告知文帝。 云铮刚把写好的信装好,正欲出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 云铮一边装信一边开口。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云铮不由得大吃一惊。 “章虚?” 云铮愕然的看着门口的章虚,“你怎么来了?” 他才让左任派人去马邑找章虚,这鸟人就来了? 这鸟人会闪现啊? 章虚嘿嘿一笑,举步走进屋里,“我这不是听说高士贞他们已经到了么,我还想着跑来看看热闹,没想到殿下都把他们给收拾完了……” 看热闹? 云铮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这鸟人还真是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啊! 马邑距北麓关也不算近,他竟然跑这么远,亲临一线吃瓜。 “你他娘的可真无聊!” 云铮由衷的吐槽一句。 章虚不以为意,只是嘿嘿直笑。 云铮一开始还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章虚的笑容有些古怪。 似乎,有什么事? “你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云铮狐疑的看着章虚。 “知我者,殿下也!” 章虚文绉绉的说了一句,这才嘿嘿笑道:“我刚才遇到紫儿姐了,听她说了殿下的打算,这酿酒和弄酒精的事,没人比我更熟,殿下,要不让我去皇城吧?” “你去皇城?” 云铮的眉头瞬间拧起来,“你为什么想亲自去弄这个事?” 云铮肯定是不希望章虚回皇城。 他怕章虚回到皇城后被人扣押起来。 而且,章虚也算是朔北的重要人物了。 章虚回到皇城,肯定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章虚对朔北和北府军的贡献有目共睹,他绝不希望章虚出事。 迎着云铮的目光,章虚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袋,脸上微微胀红,“明月怀孕了,我……我想回皇城跟她把婚事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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