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续是个软骨头。 还没等云铮命人上刑,杨续就将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除了他之外,窑厂的账房先生也跟着在贪墨。 他们给北桓、真纥和蒙鹘三部的人的说辞是,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让他们在窑厂做工,是在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要干满一年,才有工钱。 这三部的人本来也没想过自己来窑厂能好过到哪里去,只求有口饭吃,不饿死就成,所以也没有怀疑工钱的事。 杨续还非常干脆的把章虚卖了,将他花五万两银子买官的事一股脑的说出来。 杨续还在那里声泪俱下的说着,妙音却暗暗摇头。 这个蠢货! 就他这样,还想当官? 当众就把章虚卖了,还指望有谁能保他? 不过,眼下章虚不在朔北,他们也指望不上章虚。 说与不说,倒是无所谓了。 云铮脸色更冷,厉声喝问:“你贪墨的银子在何处?” 杨续哀嚎:“就在小的的住处……” 云铮黑着脸吩咐童罡,“带他去把那些银子拿来,另外,再把账房提过来!” 童罡不敢怠慢,立即叫上几个人,将杨续提起来,快速离去。 杨续被带走后,其他的窑工也陆陆续续的过来。 云铮依然命到来的人将上衣脱去。 这些人都差不多,几乎全都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只有窑厂的几个大师傅可能因为伙食好点,身上还有点肉,但也仅仅只是不瘦而已。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云铮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倒是知道这些人肯定会行贪墨之事。 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贪墨就贪墨吧,好歹有点技术含量,隐蔽点或者手段高明点也行,别这么明目张胆啊! 五文钱的工钱,你贪三给二也好啊! 直接全部贪墨,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 这绝对是又蠢又贪的人才能干出的事。 也不知道杨续这种蠢货到底是抱了多大的侥幸心理才敢这么胆大。 连贪个银子都这么没技术含量,还想当官? 真他娘的想介绍徐实甫给他们当老师。 看来,该收网了! 不能让这些人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想过官瘾的,应该也过得差不多了。 贪了银子的,也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了。 不多时,童罡押着杨续和账房过来,连带着他们贪墨的赃银一起带来。 两人贪墨的赃银其实不算多。 毕竟,这边的窑工和做蜂窝煤的人加起来也就两千来人。 每人一天也就那么几文钱的工钱,才不到一个月时间,能贪墨多少? 云铮也懒得废话,找了个稍微高点的位置站上去,高声道:“不管你们以前是哪里的人,现在,你们都是我大乾的子民!” “这两个人克扣的你们的工钱,本王会一文不少的给你们,每人再多给五十文钱,就当是被克扣的伙食的补偿了!” 听着云铮的话,现场陡然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傻的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但要将工钱如数补给他们,还要再多补五十文钱? 这……这是真的吗? “多谢王爷!” 就在众人傻傻愣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跪下去,大声哭喊。 有了这个人带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霎时间,众人一片片的跪下。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替我等做主……” “王爷贤明……”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高呼。 不少人都激动得哭了出来。 这一刻,众人心中的所有委屈和怨恨似乎都发泄了出来,只剩下欣喜和激动。 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伽遥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芒。 这个该死的混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云铮抬手止住众人,又指向杨续和账房,“至于这两人,本王先交给你们处置!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把人给本王弄死了就成!” 听着云铮的话,杨续和账房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断哭喊求饶。 然而,云铮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命人将两人丢给那些窑工。 “打死这两个畜生!”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众人长久以来被欺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霎时间,众人纷纷扑向杨续和账房,对着两人拳打脚踢。 “啊……” “王爷,饶命啊!” “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爷饶命啊……” 两人不断惨叫求饶。 然而,云铮只当听不见。 直到杨续和账房的惨叫声逐渐虚弱,云铮这才阻止众人。 在云铮的干预下,两人倒是没被打死。 不过,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两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往外吐血。 要是再多打一会儿,肯定是活不成了。 随着云铮抬手,现场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杨续和账房还在发出虚弱不堪的痛苦呻吟。 看到这一幕,伽遥眼中精芒更盛,恨恨不已的盯着不远处的云铮。 云铮止住群情激奋的众人,“就这么打死他们,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从今天起,他们就留在窑厂做工,本王要让他们把你们所受的苦全部加倍受一遍!” “多谢王爷!” 随着云铮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发出欢呼声,没有任何人因为没有将这两人打死而不满,也没人觉得云铮是在偏袒两人。 云铮再次止住众人,高声道:“本王也懒得再安排别的人过来了,这窑厂的管事,由你们自己推举!”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本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窑厂的管事是来做事的,不是来中饱私囊的,更不是来作威作福的!” “哪个管事敢干这些事,先问问自己,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本王的刀硬!” 听着云铮的话,众人心中更是高兴。 尤其是北桓的人。 在这里做工的,以北桓的人最多。 要是推举,肯定是推举出北桓的人来当管事。 如此一来,他们至少不用担心再被欺负。 很快,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起来。 看着满脸喜色的众人,伽遥不禁暗暗苦笑。 这些人啊,还是太好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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