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仇池和大月国的边境,仇池主帅郁泰正在大发雷霆。 有那么一瞬间,郁泰恨不得立即杀回玉丰城,把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斩尽杀绝。 郁泰不相信什么箴言。 他对铁雄百分百信任。 铁雄镇守天穹关,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天穹关被攻破。 但眼下,就因为那狗屁箴言,再加上那些奸佞小人的谗言,大王竟然派人传令,让二王子元圩率领一万精兵赶去天穹关接替铁雄。 郁泰也是老将了。 他如何不清楚元涑这道命令的目的。 元涑已经对铁雄产生怀疑了,生怕铁雄投敌。 让元圩从这边带一万精兵过去,就是为了尽可能顺利的完成兵权交接! 若是铁雄不肯交出兵权,元圩率领的这一万人就会封住天穹关的后路,彻底断绝天穹关的粮草通道。 一个镇守边关的大将,竟然因为那狗屁箴言被撤换,而且还是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这简直就是滑天下大稽!m.biqubao.com 然而,不管郁泰再怎么愤怒,他也无法改变元涑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圩从营中抽调一万精兵押送着部分粮草带走。 临行前,郁泰再三交代元圩,切不可贪功出天穹关与敌军接战。 元圩倒是答应得好好的,但郁泰却还是不放心。 郁泰怒气升腾,只能趁着全军拔营的时候,在帅帐中大肆骂娘,把朝中那些奸佞小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郁将军,楼翌王子过来了。” 正当郁泰疯狂的发泄怒火的时候,帐外的亲兵来报。 楼翌? 郁泰强行压下怒火,兀自皱眉思索。 楼翌现在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问题是,这个事是大王的命令,非是他能左右的啊! 短暂的思索后,郁泰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吩咐道:“请楼翌王子进来!” 很快,亲兵将楼翌带入帅帐之中。 郁泰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询问道:“殿下,大月的兵马已经全部拔营了么?” “差不多了!” 楼翌微微颔首,“郁将军,本王子听说,元圩王子带着一万精兵离开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事而来。 郁泰暗暗苦笑,叹息道:“是的,这是大王的命令!因北府军派兵逼近天穹关,大王担心天穹关有失,所以命二王子亲率一万精兵驰援天穹关……” 郁泰没好意思跟楼翌说,这是仇池朝中那些奸臣进谗言的结果。 他不想让楼翌看他们的笑话。 “是么?” 楼翌呵呵一笑,转而询问:“北府军派了多少人逼近天穹关?” 郁泰回道:“目前暂时不清楚具体人数,但应该有近万人。” 楼翌闻言,顿时皱起眉头,“这点人就吓得贵国的大王命人率军驰援了?” “不瞒殿下,老夫也觉得不可思议。” 郁泰干笑一声,又自顾自的圆起来:“不过,老夫判断,大王有可能是想在天穹关那边保持足够的兵力,如有我们这边进攻不利,我方将从天穹关出兵,不惜一切代价,击溃封堵天穹关的北府军,威胁北府军的后方,从而迫使北府军分兵驰援……” 郁泰身为仇池第一名将,还是很有水平的。 虽然楼翌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郁泰这一番解释下来,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楼翌看穿不点穿,只是一脸郑重的说:“郁将军,此战的重要性,本王子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本王子希望,你我精诚合作,一举重创北府军,都别抱着保存实力的心思……” “殿下放心,老夫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郁泰重重点头,“让北府军继续壮大下去,咱们两国迟早都会被吞并!” “嗯!郁将军明白就好。”楼翌满意一笑,“另外,还请郁将军也多多派人巡逻探查,别再给敌军袭击我们的机会,之前的事,若是再来两次,本王子也不好给营中将士交代。” 说起之前的事,楼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前几天夜里,大月国的部队遭到袭击。 据营中的人回报,那些人全都穿着仇池军的甲胄。 营中的很多将领得知此事后都大动肝火,要找仇池要个说法。 最后,还是他出面,将这个事情压了下去。 他怀疑那些人是大乾的人假扮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仇池和大月国的关系,破坏他们的联盟。 而事后,郁泰说天穹关那边有仇池的士卒遭到北府军的袭杀,也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就算证实了,要是这样的事再发生几次,也会严重影响他们之间的联盟。 他没意见,下面的那些将士也会有意见。 毕竟,只要没有抓到那些人,他的猜测就算再有理有据,也只是猜测。 次数多了,营中那些将士怕是还以为自己这个王子胳膊肘往外拐呢! “殿下放心!老夫一定命人加强巡逻,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郁泰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中对楼翌还是有些佩服的。 同样是王子,同样是两国的储君,元圩跟楼翌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楼翌无论是眼界还是心胸,亦或是智谋,都远胜于元圩。 此次的三国联盟,也是楼翌一手促成的。 如果楼翌是仇池的储君,那就太好了。 郁泰心中暗暗叹息,又有些担忧。 大乾有云铮这个声名赫赫的靖北王。 北桓有草原明珠伽遥。 大月国有智勇双全的楼翌。 而仇池呢? 仇池的几个王子,跟他们比起来,啥也不是! 元圩这个储君,只能算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子。 这一刻,郁泰不免有些替仇池的未来担心。 “那就有劳郁将军了。” 楼翌脸上再次露出微笑,又说:“既然我们都决定主动进攻了,就得加快行军速度,越早对在娑勒河原筑城的敌军发起攻击,于我们越是有利!” “是!” 郁泰认同的点点头,“老夫已经命铁据为先锋,率领一万步卒出发,后续各部也会迅速跟上,争取尽快对敌军展开攻击……” “那就好。” 楼翌满意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联络。” “好!” 郁泰答应下来,“老夫送送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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