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敌军左中右三路大军形成了一个“品”字阵型。 左右两路大军在前,中路军在后。 云铮远眺着敌军大阵,不禁摇头一笑。 敌军这是坚信他们要去摧毁投石车啊! 敌军现在已经是明牌了。 就差直接向他们喊话:我就要是合围你们去摧毁投石机的人,你们要是怕了,就别打我们的投石机的主意! 云铮嘴角一翘,马上下令:“传令秦七虎,以鼓声为号,率部从正面冲出,转头突袭左路的仇池大军!命令左路的邓保所部,择机与秦七虎所部一起展开突袭!告诉他们,只是佯攻,绝对不能跟敌军接战!违令者,斩!” 传令兵迅速前去传令。 佯攻? 妙音不解的看着云铮。 好端端的,云铮为何要佯攻? 妙音正欲开口询问,云铮却抬眼看向杵在一旁的童罡,“你说说,本王为何要派兵佯攻仇池所部?” 童罡本来也在思索,北云铮这一问,才逐渐回过神来。 童罡疑惑不已,“按理说,此时我军以守为主,完全没必要佯攻,殿下的布置,末将实在看不明白。” 见童罡没想明白,云铮缓缓开口提醒:“攻心!” 攻心? 听着云铮的话,童罡和妙音都开始思索起来。 攻心? 攻什么心? 难不成,还想让敌军胆怯不成? 怎么可能! 别说童罡了,连妙音都知道不可能是这样。 敌军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要是他们佯攻一轮就能吓唬到敌军的话,他们就根本不必依托这些长短不一的城墙进行防守了。 直接全军突袭就好了! 可若不是要让敌军胆怯,那又是要干什么呢? 两人绞尽脑汁的想着。 云铮笑笑,却也不再继续提醒,让他们继续思索,而自己则将目光落在战场上。 自己不能什么都点破。 要让他们自己去想。 想明白了,才会有进步。 云铮目光灼灼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当敌军进入合适的攻击距离,云铮立即挥动大手。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声陡然响起。 听到鼓声,早已按捺不住的秦七虎立即杀气腾腾的大吼:“冲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七虎已经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 其余的人也纷纷从豁口杀出。 “杀!”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陡然响起。 看着终于出击的北府军,楼翌和郁泰不禁相视一笑。 敌军果然还是出击了。 他们就知道,敌军肯定会奔着他们这些投石车而来。 楼翌不假思索,马上下令:“命令各部,继续缓慢往前推进,待敌军深入,再合围过去!” 传令兵得令,立即开始向进攻的部队打旗语。 郁泰向己方传令兵微微点头,己方传令兵也立即开始打旗语。 得到命令后,仇池和大月国的部队也不主动出击,只是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继续往前推进。 然而,楼翌和郁泰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随着北府军从正面豁口冲出的人马完成会合,北府军左翼的骑兵竟然也跟着冲出,直奔仇池大军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不好!” 郁泰脸色陡然一变,惊叫道:“敌军要突袭我部人马!” 就在郁泰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七虎也率领着五千骑兵往仇池大军的方向而去。 郁泰脸上一片阴沉,根本来不及询问楼翌的意见,直接命令己方传令兵传令,命中他们中路的人马赶紧支援过去。 “老将军稍安勿躁。” 楼翌马上出言制止,“这是敌军的诡计!敌军想把我们中路的人马调开,只要我们中路的人马一动,他们从正面冲出的人马必然马上调转方向去冲击我们正面的防线,摧毁我们的投石车……” 楼翌坚信自己的判断。 敌军的目标,一定还是他们的投石车。 敌军现在的举动,只是为了调动他们的兵力。 如果他们正让正面的大军支援过去,他们就等于向敌军的骑兵敞开了中路的大门。 到时候,敌军可以用很小的代价摧毁他们的投石车! 稍安勿躁? 郁泰的老脸微微抽动。 现在敌军突袭的是仇池的大军,楼翌当然可以稍安勿躁。 但他能不急么? 仇池那一万大军负责的左翼倒是有一万大军,但其中一半都是步卒,只有五千骑兵。 这个距离下,敌军几乎眨眼的工夫就可以冲过去! 他们的步卒都来不及结成完整的防御阵型。 只要敌军冲过去,他们必然损失惨重。 然而,楼翌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郁泰稍稍犹豫,终究还是决定先保存己方的实力,立即再次下令他们正面的仇池骑兵支援过去。 就算这六架投石车被敌军以极低的代价摧毁了,他们后面还有投石车。 但要是他们士卒死了,却不能死而复生! 他无权调动大月国的军队,但可以调动仇池的军队! 然而,在郁泰身边的传令兵挥动令旗的时候,秦七虎率领的五千骑兵已经杀向了仇池大军。 这一路大军中的仇池骑兵也在己方主将的率领下杀向秦七虎他们。 “铛铛铛……” 就在此时,北府军的后方却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虽然秦七虎很想率部冲杀过去,但云铮早有军令在前,即使他跟云铮关系亲近,却也不敢违抗军令。 “撤!” 秦七虎打了个手势,马上调转方向,迅速回撤。 邓保所部也快速调转方向,迅速撤退。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大乾骑兵,仇池的士兵大多都是一脸懵逼。 尤其是前面的那些步卒,他们仿佛都感觉到敌军的刀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了。 结果,敌军竟然连个屁都没放就撤退了? 敌军这是吃饱了撑得慌吗? 何止这些士卒一脸懵逼,此刻的郁泰和楼翌也有点懵。 他们完全没想到,敌军竟然如此轻易的撤退了。 郁泰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敌军真的冲杀过去,在大月国按兵不动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是会伤亡惨重的。 不说其他,光是骑兵借着战马的速度发起一轮齐射,就能给他们的步卒带来不小的伤亡,而敌军,却可以不损一人。 这么好的机会,敌军竟然主动放弃了? 难道,敌军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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