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不喜欢别人跟自己讨价还价。 尤其不喜欢伽遥跟他讨价还价。 伽遥恍若没注意到云铮脸上的不悦,自顾自的说:“三成粮草依你,我们在那边缴获的武器、甲胄和战马那些,你拿走五成……” 云铮皱眉,正欲拒绝,伽遥又阻止道:“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好,你说!” 云铮轻哼,“我看你怎么说服我。” 伽遥抬眼远眺着远方的天空,面色平静的说:“我给你的五成战马,保证是全部没伤的!甲胄和武器,完好的都给你,那些破损的就留给我们吧!” 哦?biqubao.com 还有这好事? 云铮微微诧异。 全部给完好无损的战马? 伽遥这个条件,倒是打动他了啊! 不过,这可不像是伽遥的性格啊! 云铮默默思索一番,笑问道:“你不会是私藏了一些缴获的物资吧?” 伽遥扭过头来,“你们也留有人在那边,你觉得我们能私藏么?” “前面一战的缴获,你肯定不会私藏,但最早那一战的缴获的,你不会私藏么?”云铮似笑非笑的盯着伽遥,“你自己相信你是这么老实的人么?” “我还真没私藏。” 伽遥轻轻摇头,“最早那一战的缴获,几乎都充做我扩军的军需了!要不然,我哪来的底气正面冲击木力居的四万大军?” “好吧!算你这解释过关。”云铮兀自一笑,“你给我完好无损的战马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留下那些残缺的甲胄和武器呢?” 受伤的战马,可以充当军粮,也可以当种马或者骡马。 对北桓来说,多争取点战马,哪怕是受伤的,用处也是很大的。 但甲胄和武器,她留下那么多破损的干什么? 难不成,她还想修补好甲胄和武器扩军? 想什么呢! 战事结束后,自己会给她扩军的机会么? “放心,你不让我扩军,我哪敢扩军?” 伽遥斜瞥云铮一眼,又低眉道:“北桓的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此前你们打过来了,我们的好多农具都拿去铸造武器了!” “寒冬将至,我们的很多人都会闲下来,我们需要为来年的耕种提前准备好农具。” “另外,你总得让我们修补好部分武器和甲胄留作备用替换吧?” “当然,如果你愿意派几万大军帮着我们防备北方蛮族,我什么都不要,甚至连我们这些人马身上的武器和甲胄都可以给你!” 云铮现在倒是四面八方都没有敌人了。 但北桓的北边还有个北方蛮族啊! 北方蛮族虽然智力低下,但身体强悍啊! 她再怎么着,都得提防着点北方蛮族啊! 云铮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释然一笑:“行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也不为难你了!反正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那就一言为定!” 伽遥侧过脸来,“接下来,我们谈笔生意吧!” “哦?” 云铮来了兴趣,“你想谈什么生意?” “我要从你这里买粮食!” 伽遥再次打起粮食的主意,“我知道,鬼方跟我们再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谈判也是需要时间的,一场谈判,持续两三个月都是正常的……” 她心中清楚,要想迫降鬼方,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压制鬼方。 云铮肯定是要让她率领这一万骑兵开赴鬼方的。 她想提前从云铮这里买点粮食,作为他们这一万大军后续的军粮。 伽遥的意思也很简单。 等他们跟鬼方谈判好了,从鬼方那里得到好处了,她再拿金银支付购买粮食的款项。 或者,到时候再还粮食给云铮也行。 通俗来说,就是预支! 不过,她肯定更愿意拿金银来买。 吃过缺粮的大亏以后,她宁愿多储备粮食,也不愿意留着那些金银珠宝。 “其实,我们的粮食也是很紧缺的。” 云铮摇头一笑,“你算过我们这次有多少俘虏么?你以为这些俘虏就不吃不喝?你当我是北方蛮族,是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当口粮的?” 十万俘虏啊! 需要多少粮食才能养活? 而且,不是说把这些俘虏带回去就不需要消耗粮食了。 这些人只要活着一天,就是要消耗粮食的。 她还以为朔北的粮食多得很吗? 自己都在想办法从关内弄粮食,哪有那么多粮食给她? 不说别的,这么多俘虏押送回去,就算路上一切顺利,都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这么长时间,这些俘虏难道一路啃草? 伽遥微微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伽遥这才试探着说:“这样,你卖给我一万大军三个月的粮食吧!我直接从这边押送粮草进入鬼方,也省得来回折腾,你觉得呢?” “……” 云铮一脸黑线的看着伽遥。 这女人对粮食的执念还真是深啊! 真就是不放过任何能得到粮食的机会呗? 云铮沉思一阵,哭笑不得的看向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的伽遥,“算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三个月的粮食,这总行了吧?” 听着云铮的话,伽遥不禁瞪大眼睛。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送我?” 伽遥惊喜的看着云铮。 这可不像是云铮的行事风格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云铮无语,不耐烦的问:“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 伽遥连连点头,又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铮:“谢……谢谢你!” 你妹! 有奶便是娘是吧? “谢就不用了。” 云铮好笑的看着伽遥,“少跟我呲点牙,少动歪心思,比什么都实在!” 伽遥俏脸微微发红,气恼道:“你以为我想跟你呲牙?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上,估计早就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了!” “说得你不想把我碎尸万段似的。”云铮撇撇嘴,“我这手现在都还疼着呢!” 说着,云铮又伸出手自己的手来。 想着之前让云铮吃哑巴亏的情景,伽遥难得的露出畅快的笑容,打趣道:“你再多给我一个月的粮食,我给你揉揉。” 云铮闻言,顿时一脸黑线的吐槽:“你当你这手是仙女的手呢?” 揉揉? 我特么还想给你揉揉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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