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遥暂停了继续进军。 他们的兵马也被派出去收刮资源。 他们现在所攻掠之地,早已超过了五百里。 但遥只想按云铮的最低要求,让脱欢率领的人马占领鬼方三百里的土地即可。 她多打这么土地,既是为了收刮资源和给赤延施压,也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 毕竟,她多退一些土地给赤延,赤延就不好在其他条件上还得太狠。 就像伽遥所说,她和云铮,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而现在的赤延,跟此前被云铮逼到绝境的她又是何其的相似。 正因如此,伽遥完全能把握赤延的心态。 伽遥曾经想当屠龙者,但终究是还成为了恶龙。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收到赤延的回复之前,伽遥先收到了云铮通过白隼传来的消息。 速归,年底之前到定北与我会合。 云铮的消息很简短。 收到云铮的消息,伽遥忍不住在心中痛骂云铮。 这个混蛋! 早不来消息,晚不来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消息。 现在距离年底,只有二十天时间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定北少说都有两千里! 现在这个天气,如果带上随行人员,按照急行军的速度,恐怕都未必能在云铮要求的时间赶到定北! 除非,自己单枪匹马的赶去定北! 混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是跟鬼方谈判的关键时候吗? 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破婚礼有什么好举办的? 有逼降鬼方重要吗? 有从鬼方那里获得大量的物资重要吗? 伽遥被云铮突然送来的消息气得肝疼。 她都在怀疑,云铮是不是故意的。 这混蛋是不是不想让她从鬼方那里获得太多的物资,这才给她施压,让她要匆忙往定北赶,从而随随便便就答应鬼方的条件了。 对,多半是这样的! 要不然,云铮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伽遥强压心中的怒火,努力的思索着。 要不,直接给云铮回信,说自己无法在他的定的时间赶到定北? 可如果云铮真是故意的,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行! 不管如何,还是要试试! 她需要为谈判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场谈判,对北桓很重要! 她需要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如此想着,伽遥立即回到自己的帐内,开始给云铮回信。 正当伽遥写着的时候,帐外突然响起纥阿苏的声音,“公主,鬼方使者求见!” 嗯? 阿克图来了? 伽遥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陡然露出期待之色。 希望,阿克图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吧! 现在,她的时间很紧迫,万一云铮不同意她的请求,她又在这边一直跟鬼方拉扯,搞到后面,她恐怕就无法参与谈判了,需要提前往定北赶。 这个事关乎到北桓的切身利益。 她终究是要亲自谈判,心中才有底啊! “带进来!” 伽遥回复一声,继续埋头写信。 等纥阿苏将人带进来,伽遥才发现,这次到来的不禁有阿克图,还有好几个人。 其中的一个,还是她的手下败将木力居。 伽遥心中暗暗摇头。 一个谈判,又不是打仗,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不过,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鬼方参与谈判的人多了,几个人的意见就可能不一致。 这一拉扯,又要耽搁时间。 伽遥暗暗担心,脸上却不动声色,“贵使稍坐,我这里还有点要事处理!” 说着,伽遥又埋头写信。 不过,伽遥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信上了。 她看似在写信,却是在进一步给阿克图他们施压。 她知道,赤延肯定是给了阿克图他们一些自主谈判的权限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给鬼方的使团施压,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伽遥的举动确实起到了作用。 见伽遥似乎根本不急着谈判,鬼方使团的几个人也在暗暗交换眼神。 最终,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木力居身上。 很显然,木力居才是这次谈判的主使。 木力居对于伽遥的怠慢很是窝火,但他心中清楚,他们现在没有在伽遥面前表达不满的资格。 赤延确实给了他一些自主判断的权限。 但同样,他也想为鬼方争取一下。 鬼方的惨败,跟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他只想尽可能的让鬼方少付出一些东西,给鬼方争取更多的空间,如此才能对得起赤延对他的信任。 足足让鬼方的使团等了小半个时辰,伽遥这才“忙完”。 “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 伽遥将信收起来,抬起笑靥浅浅的脸颊,满是期待的看着几人,“不知几位使者有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 迎着伽遥的目光,阿克图顿时面露苦色,“伽遥夫人,鬼方如今的情况也非常糟糕,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东西来……” 阿克图使劲的跟伽遥诉苦。 鬼方要是砸锅卖铁,倒是能满足伽遥开出的条件。 但要真完全满足的话,鬼方就彻底完了。 “看来,你们还是没有看清形势啊!” 伽遥兀自摇头一笑,“说难听点,就鬼方目前的处境,就算我们不进攻,若是没有大乾的庇佑,你们以为你们能挡得住大月国的进攻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跟大月国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不过,在跟大月国联合之前,你们最好先想想楼翌是如何对仇池的!” “另外,再好好想想,就算你们跟大月国联合,能否挡住我们的兵锋……” 伽遥继续给他们施压。 虽然她想尽快把这个事情敲定,但该施压还是得施压。 给足了鬼方压力,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 要是谈崩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听着伽遥的话,几人顿时陷入沉思。 事实上,楼翌早就派人联系过他们了。 但如今的鬼方,根本不敢跟楼翌联合。 一是惧怕大乾。 二来,也是因为楼翌背刺盟友。 再跟大月国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大乾只是想让鬼方投降称臣。 而楼翌,恐怕是想彻底吞并鬼方,最次也是想占据鬼方最富饶的安达盆地。 木力居沉思一阵,缓缓道:“伽遥夫人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就算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光是把你说的那些东西凑齐,就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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