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的天色暗得早,也就意味着夜晚比较漫长。 今晚,大家都是要守夜的。 得守到子时之后。 秦七虎夫妻三人玩了一会儿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卫霜她们也没有再组织麻将,都老老实实的守夜,坐在火炉旁边漫无边际的闲聊着。 云铮跟个大爷似的躺在那里,还把腿搭在妙音的腿上,妙音推了几次没见这不要脸的混蛋收敛,索性也由着他了。 反正,这府里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云铮的德性。 虽然如此想着,但妙音还是时不时的在云铮腿上拧上一把。biqubao.com 不为别的,就为看到云铮时不时投来的幽怨目光。 “反正也没事,我们下一盘棋吧?” 伽遥百无聊赖,主动提出跟云铮下棋。 “没兴趣!”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你这成天动脑子还没动够?大过年的,舒舒服服的摆烂不好吗?” “摆……烂?” 伽遥不明所以。 云铮解释道:“就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什么都不想,什么正事都不做。” “……” 伽遥闻言,瞬间无语。 他都打到漠西诸部去了! 还好意思说什么混吃等死? “要不,我陪你下棋吧?” 叶紫抿嘴一笑,“只要你不嫌弃我棋艺差。” “就是下着玩而已。”伽遥浅笑,“而且,我的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紫微笑,马上让辛笙将棋盘和棋子拿过来。 很快,叶紫和妙音就支起摊子开始下棋。 伽遥原本以为云铮还要在旁边观战,没曾想,云铮看都不看棋盘一眼。 真就是完全对下棋没兴趣。 伽遥以眼角的余光打量正在旁边跟妙音和沈落雁笑闹的云铮,心中暗暗叹息。 也许,云铮这种人是以天下为棋吧? 棋盘上这些棋子,他恐怕已经瞧不上了吧? 事实上,伽遥确实想多了。 云铮真就是单纯的想摆烂而已。 不过,云铮的脑子却没闲着。 要说无聊吧,确实有些无聊。 朔北的夜生活太他娘的单调了。 他都在想,要不要搞个夜市出来。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靠谱。 老百姓手里没银子,去个屁的夜市啊! 平时的时候,青楼生意都不怎么样,还夜市?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坑老三吧! 父皇都把老三送到自己面前坑了,这要不狠狠的坑老三一次,都对不起父皇的良苦用心。 正当云铮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炮仗似的。 但没炮仗的声音大,亦或是,距离王府有点远。 尼玛! 难道火器坊出事了? 云铮猛然坐起来,大喝道:“来人,备马!” 云铮这突然的暴喝声将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落雁匆匆站起来,满是疑惑的看着云铮。 “你没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吗?”云铮眉头紧皱,“肯定是出事了,我去看看!” 有伽遥在,云铮倒是没直接说火器坊出事了。 云铮都在怀疑,是不是伽遥带来的近卫跑去火器坊搞事了。 “殿下,你可能弄错了。” 辛笙连忙叫住云铮,“外面那声音,应该是炸喇子的声音。” “炸……喇子?”云铮不明所以,“什么玩意儿?” “就是一种树叶。” 辛笙解释道:“这炸喇子放在火上烧,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城里的百姓在烧炸喇子图热闹,王府也备了一些的,打算过了子时烧的……” “对,这个我也知道。” 正在下棋的叶紫也跟着点头,“应该确实是炸喇子的声音……” 炸喇子好像就朔北这边的山上有。 前些年的时候,朔北的百姓就兴起过年的时候烧炸喇子。 据说,是为了驱赶虱子,定北这边也有人叫格蚤。 坊间还有歌谣,什么“正月十五毙格蚤,李家屋多,王家屋少……” 大多数的人家,都会在子时以后烧。 但也有些人会提前烧着玩,就为了听个响,图个热闹。 不过,这炸喇子也不是随时都可以烧的。 官府只允许过年这几天和正月十五的时候烧。 去年过年和十五的时候,朔北这边都是战事吃紧,官府就临时禁止了烧炸喇子,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云铮才不知道这个事。 在叶紫跟云铮解释的时候,辛笙又赶紧叫人去拿点炸喇子过来。 不多时,一个婢女拿着一根树枝跑进来。 辛笙接过树枝丢进火炉中。 噼里啪啦的声音马上响起来,跟云铮刚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靠! 还真是这玩意儿? 云铮心中暗暗吐槽,但还是不放心,马上命跑进来的沈宽带几个人看看。 “你不是要摆烂么?”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之色。 “摆烂归摆烂,但有事还是得干啊!” 云铮理直气壮的说。 伽遥撇撇嘴,又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怀疑,是我带来的人在暗中搞破坏?” “这个……确实!” 云铮也不隐瞒,“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我还以为哪里出事了呢!” “所以啊,你老说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伽遥落下一枚棋子,又兀自摇头一笑,“咱俩都是同一种的人,以后啊,谁都别说谁。” “好吧,你有理,该你凶!” 云铮笑笑,又重新坐下。 同一种人么? 倒确实是同一种人。 都说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自己和伽遥倒是进了同一家门了。 可惜啊! 别说他们进了同一家门,就算他们脱光了躺在一起,估计都会提防着对方。 云铮在屋里坐了一小会儿,沈宽就进来汇报,确实是有人在烧炸喇子。 离王府不远。 确定不是火器坊出事了,云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娘的,这是天然鞭炮是吧? 大过年的,跟自己玩什么心跳。 云铮暗暗吐槽,又顺势倒在妙音腿上,“本王刚才被吓到了,赶紧给本王揉揉脑袋,本王这脑袋正疼着呢!” “信你才怪!” 妙音嗔怪,但还是抬手帮云铮揉起脑袋来。 虚惊一场后,时间似乎过得快了些。 终于,府里的下人提醒子时到了。 还没等他们去院里烧炸辣子,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跟万千鞭炮似的。 这一下子,云铮仿佛就回到了前世过年的时候。 在云铮的带领下,王府的人也纷纷来到院子里,下人们早就备好了炭盆,随着炸辣子被放上炭盆上烧,王府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听着耳边的声音,再看看身边的这群莺莺燕燕,云铮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又过去一年了。 希望来年,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每个人都好! 包括伽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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