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片烟尘席卷大地。 看着那滚滚的烟尘,云厉努力的调整自己的脸色。 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就算他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也要挤出笑脸来啊! 再怎么着,他也不能跟云铮在这些官员面前撕破脸皮啊! 随着云铮他们越来越近,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没人知道云铮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但光是感受这地面的震动也知道,云铮带来的人绝对不少。 这绝对是大队骑兵行动的动静! 此刻,除了云厉之外,最难受就属于周道恭了。 光是听这动静,他就感觉这次抓捕云铮基本不可能了。 这么多骑兵,再怎么着都能分出千余人掩护着云铮逃离。 一旦云铮逃离,他就可以给自己和家人准备棺材了。 在周道恭心神慌乱的时候,云铮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卢兴率领的血衣军! 今天的是阴天,看不到阳光。 但随着血衣军的抵近,众人仿佛还是看到了血衣军的人甲和马甲通过阳光照射反射而来的阵阵寒光。 血衣军越近,那寒光似乎越盛。 好像都已经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了。 看着威风凛凛的血衣军,周道恭心中一片绝望。 他的资历虽然不及萧万仇和薛彻这些老将,但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 他心中清楚,别说这么大队的重甲骑兵了,就算一千重甲骑兵,都能轻易杀穿他手中这三万人马。 除非,他们不让这些重甲骑兵进城! 很快,卢兴率军靠近。 卢兴只是一挥手,身后的血衣军立即整齐有序散开,摆出防御的姿态,并在让出中间的大道。 三千人,没有一丝乱象。 训练有素! 周道恭瞳孔猛然一缩。 这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重甲骑兵,绝不是那种临时整编出来凑数的! 这一刻,周道恭心中更是绝望。 眼下这个情况,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对云铮动手啊! 除非老天爷保佑,他才有可能在这些重甲骑兵的保护下羁押云铮。 但他怎么可能拿自己和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去赌这种成功率微乎其微的事? 可问题是,云厉可是拿着圣上的金牌给他下的令啊! 这要是不动手,就是抗旨啊! 这也是要掉脑袋的啊! 怎么办? 这下该怎么办? 周道恭心中慌乱不已,明明是寒冬,他身上却不断冒汗。 很快,卢兴策马上前。 “末将卢兴,参见太子殿下!” 卢兴向云厉行简单的礼,“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行全礼,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不便行全礼? 怕是不想行全礼吧! 云厉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强行挤出笑容,“无妨,卢将军是为我大乾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当是孤向卢将军行礼才是!” 说着,云厉还真就做出一副给卢兴行礼的模样。 “殿下折煞末将了。” 卢兴赶紧拦住云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末将既是大乾的将军,为国征战便是末将的分内之事!” 虽然他对云厉无感,但面子工夫还是要做做的。 “那咱们就不客套了。” 云厉呵呵一笑,又盯着散开的血衣军向卢兴询问:“孤看你们这重甲骑兵很是威风啊!你这是多少人马来着?” “只有三千!” 卢兴苦哈哈的看着云厉:“朔北苦寒又连番征战,各种物资都极度短缺,实在凑不出更多的人了……” 看着卢兴那苦涩的模样,云厉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去你姥姥的! 三千还少? 这三千精锐重甲骑兵,只要不攻城,几乎可以在关内横行无忌了! 跟着老六混的,没一个好鸟! 卢兴这王八蛋,是不是还想让朝廷多支援点物资给他们? 怎么,让他们弄个一万重甲骑兵出来? 云厉心中不断骂娘,脸上却努力的维持着笑容,“去年这一年,咱们大乾也算是多灾多难了,所幸总算是暂时度过了危机。” “是啊!” 卢兴跟着感慨,心中却暗骂起来。 就知道这位太子是个一毛不拔的货色。 “对了,六弟他们还有多久才到?” 云厉又询问起来。 “快了。” 卢兴回道:“六殿下率领亲卫军跟北桓的送亲团在后面,主要是因为伽遥公主的嫁妆不少,所以稍微慢了点。” “原来如此。” 云厉勉强维持着笑容,心里再次忍不住骂娘。 他怎么感觉卢兴在向他炫耀呢? 伽遥的嫁妆,不都是老六这狗东西的吗? 这王八蛋,前一刻还在哭穷,现在又炫耀上了? 这王八蛋,故意给自己添堵是吧? 云厉心中不断大骂,但又无可奈何。 带着满心压抑的怒火,云厉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卢兴聊着。 他跟卢兴怎么扯淡,卢兴都接话。 但一问到朔北的兵力那些,这王八蛋就装疯卖傻,气得云厉牙痒不已。 终于,远处再次出现大队骑兵。 看着逐渐抵近的大部队,众人更是心惊肉跳。 所有人员都是甲胄俱全! 包括北桓的送亲团! 云厉脸上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你他娘的管这叫送亲团? 这他妈分明是北桓的精锐骑兵好吗? 说是北桓的送亲团,还不是听命于云铮和伽遥? 这他妈哪里是来举办大婚的,这分明是来向他们炫耀军力的! 看看北桓的送亲团,再看看云铮身边那些几乎武装到牙齿的亲卫军,云厉心中仅存的那点抓捕云铮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足足是一万精锐骑兵! 里面还有三千重甲骑兵! 要是这种情况下老六还能被他们抓住,仇池、北桓和鬼方,也不会被老六这狗东西打得这么惨了! 他们要是敢动手,被抓起来的,估计就是他这个太子了! 混蛋! 云厉心中狰狞的大吼一声,又叫来谯彦先,附在其耳边低语,“待会儿快马加鞭赶去向赵汲传令,没有孤的命令,绝对不能擅动!” 谯彦先轻轻点头,又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没希望了! 彻底没希望了! 估计云铮也猜到他们想在四方郡对其动手,这才故意带这么多人前来示威。 吩咐完谯彦先,云厉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诸位,速速随孤上前迎接六弟!” 说罢,云厉率先往云铮那边跑去,还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一路小跑一路高喊着:“六弟、六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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