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死? 云铮这独特的问候方式瞬间让袁珪气得肝疼。 他们父子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就是云铮的害的么? 要不是太子求情,圣上格外开恩,他们父子早就人头落地了! 此刻再听到云铮这么问,袁珪心中的恨意更是无以复加。 要不是眼下形势不如人,他真相冲上前把云铮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我这命长得很,不劳六殿下关心!” 袁珪怒视云铮,“六殿下,我劝你最好别乱来!否则……” “行了,你这智商就别说话了,本王等会儿再收拾你。” 云铮不耐烦的打断袁珪的话,转而看向老三,“其实,我也懒得抽你,但没办法,父皇有言在先,我要不抽你,可就是抗旨了,你说是吧?” “你……” 云厉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文帝确实当着文武百官说过这样的话。 他刚才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一不小心就把“造反”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现在,云铮拿着鸡毛当令箭,就算云铮真抽他两巴掌,他也只能吃哑巴亏。 但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云铮抽两巴掌,他这个太子不但颜面扫地,连在他自己的卫率面前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他绝不能让云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刚才算是孤失言了!” 云厉骑在马上,咬牙切齿的看向云铮,“老六,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好啊!” 云铮哈哈一笑,兀自打马走向一边。 “让开!” 云厉喝开挡在面前的卫率,迅速打马跟去一边,“说吧,你又要什么好处?” 云厉强压心中的怒火,主动开口询问。 他已经被云铮坑出经验来了。 云铮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云铮要拉什么屎。 “你觉得你这脸面值多少银子?” 云铮一脸笑意的反问。 云厉心中狠狠一抽,咬牙道:“孤不想跟你废话!你开个价吧!” 云厉心中气得要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太子了。 放眼古今,都没有哪个太子有自己这么憋屈。 自己堂堂一个太子,竟活生生变成了云铮的钱袋子! 关键是,自己这次是主动伸出脖子让这狗东西宰的! 云铮摸着下巴想了想,微笑道:“太子的脸面怎么着也值个五百万担粮食吧!” “多……多少?” 云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中疯狂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就算是他们是一个祖宗,也不能阻拦他的问候。 这个狗东西! 开口就五百万担粮食? 他当自己是他的粮仓呢? 去年朝廷在赈灾方面消耗了大量粮食,他要是敢给云铮五百担粮食,就算他是太子,他回到皇城恐怕也会被满朝文武指着鼻子骂。 “没有!” 云厉气急败坏的拒绝,“朝廷不是你的钱粮袋子,户部也不是孤的户部!就算孤现在答应你,户部都不可能调拨这么多粮食出来!” “我也没让你一次性给五百万担粮食啊!”云铮笑嘻嘻的说:“你一年之内给我送来五百万担粮食就行,这总可以吧?” 云厉气急,怒道:“孤说了!户部不是孤的户部!” “徐实甫这王八蛋不是户部尚书么?” 云铮贱兮兮的笑,“你要不给,我可就只能抽你了。” “老六,你别太过分了!” 云厉色厉内荏的怒吼一声,又耐着性子跟云铮讲道理:“孤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你就想以此为由讹五百万担粮食?” “就算孤答应,父皇会答应吗?” “只要父皇不答应,谁敢给你五百万担粮食?” “你若实在想要粮食,就跟我去见父皇!” “只要父皇答应,孤也没话可说!” 眼下,只有去找父皇了。 这狗东西再怎么也要给父皇几分薄面吧? “老三,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云铮微笑:“这样,你把你这些卫率的战马给我,我给你说个办法,保证父皇和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会答应你拿五百万担粮食出来!” 战马?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差点跳起来指着云铮的鼻子大骂。 见过无耻的人,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要五百万担粮食还不算,竟然还想要自己的卫率的战马? 放眼天下间,都找不出比这个狗东西更无耻的人了! 这狗东西怎么就没死在战场? 云铮心中疯狂大骂,又恶狠狠的看着云铮,“说吧!孤倒是要看看,你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么说,你答应把他们的战马给我了?”云铮不疾不徐的问。 云厉咬牙道:“只要你的办法能让父皇和朝中众臣答应,孤……就答应!” 眼下,也只能先答应了。 虽然那些战马让他肉疼,但如果云铮真能帮他想到办法,他也只有给了。 总好过云铮当众扇自己耳光吧? “这五百万担粮食,我也不白要。” 云铮微笑:“我可以拿一万斤地薯来换。” “地薯?” 云厉眼皮陡然一跳,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 地薯!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该死! 又让这狗东西阴了! “是啊,这可是宝贝!” 云铮笑呵呵的看着云厉,“父皇前些天来朔北,可不止一次的问我要地薯,我都一直没有答应!你拿粮食换地薯,在朝中和父皇那边,都说得过去不是?” 听着云铮的话,云厉在心中大大的写了个“服”字。 狗东西啊狗东西!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怪这狗东西开口就敢要五百万担粮食。 这狗东西可真无耻,连如何说服父皇和朝中官员都帮自己想好了! 难怪他说地薯的事要跟自己谈呢! 他这是逮着自己往死里坑啊! 云厉心中骂翻了天。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父皇和朝中的官员有多惦记那高产的地薯,他心中清楚。 拿五百万担粮食换一万斤地薯,乍一听,肯定是亏到姥姥家了。 但从长远来看,这笔买卖并不算亏。 这一万斤地薯,可是极其宝贵的种子。 其价值绝不能按普通的粮食的价值来计算。 将高产的地薯引入关内,可以在关内大范围种植。 不需要几年时间,就可以将这五百万担粮食赚回来。 拿五百万担粮食换地薯种子,总好过跟人说自己拿五百万担粮食去抵消这狗东西的巴掌吧? 他知道云铮事在坑他。 但这个坑,他好像不得不跳。 默默的思索了好久,云厉咬牙道:“等着,孤去征求父皇的意见!” “行,你去吧!” 云铮爽快答应,“反正你也跑不掉,你要不答应,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在大婚的时候,当着百官的面抽你……” 贱种! 云厉在心中恶狠狠的骂一句,正欲往青山湖跑去,文帝的銮驾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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