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的气氛非常诡异。 一共两张桌子。 云铮、脱欢、纪冉、魏瑜四个人坐一桌。 那些没有家眷或心腹被抓来的官员坐另外一桌。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则跪着一群浑身不住颤抖的人。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吃饭,哪怕这些菜肴很是丰盛,这些官员也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食欲。 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思索,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反观云铮他们四个,却是有说有笑的。 不过,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饶是这些人里面不乏官场老油条,也无法从云铮他们所聊的内容中判断出云铮搞这一出的真实意图。 云铮眼角的余光从忐忑不安的那一桌人身上扫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又不敢跟自己硬刚,还非要给自己添堵? 没个十年脑血栓,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 吃饱喝足后,云铮缓缓站起身来。 见云铮站起,坐着的众人纷纷跟着站起来。 “坐,都坐!” 云铮抬手压了压,笑呵呵的说:“本王看出来了,本王在这里,大家都放不开,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去处理点事情,让脱欢和纪大人他们好好陪诸位吧!” 说着,云铮便要离开。 “恭送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但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云铮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啊? 什么事都不说,这就走了? “好了,好了!” 云铮抬手压了压,“本王就不扫大家的兴了,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可不能给人说,到了本王这里,连饭都没得吃。” 说罢,云铮直接转身离开。 既不说怎么处理胡士诚他们那些人,也不说怎么处理他们这些人。 到底是要安抚他们,还是要教训他们? 这位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待云铮离开,纪冉又笑呵呵的跟众人说:“诸位,王爷都离开了,别这么拘谨了!都坐下吧,我看你们桌子上的酒菜都没怎么动,不会是这些酒菜不合大家的胃口吧?” “没有、没有……” 众人连连摇头。 没了云铮在场,众人倒是没有那么压抑了。 犹豫片刻,苏寒松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向纪冉询问:“王爷此举,到底是何用意?还请纪大人明示!” “对啊!纪大人,王爷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若是我等有罪,王爷大可把我等下狱,何必弄这一出呢?” “就是啊,王爷要是有什么话,明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呢?”又一人附和。 随着几人带头,其余人纷纷跟着开口。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啊! 云铮此举,无异于拿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磨来磨去的。 他们不知道这把刀会不会砍向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这把刀锋不锋利,搞得他们提心吊胆的,难受得要命。 “诸位稍安勿躁。” 纪冉抬手压了压,笑呵呵的说:“本官也跟王爷相处了几天了,王爷这个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只要大家没做亏心事,就无需担心!大家先吃好喝好,稍后再说正事。” “正事?” 苏寒松皱眉看向纪冉,“纪大人说的正事是什么事?” 他这一问,众人也纷纷跟着开口询问。 云铮这么搞,谁他妈有食欲啊! 他们只想赶紧知道纪冉所说的正事到底是什么事。 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询问声,纪冉不禁为难的看向脱欢,“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脱欢大人,您看要不要先把这个事儿告诉大家?” “那你就告诉大家吧!”脱欢随意一笑。 纪冉:“还是请大人来说吧!” 脱欢摇头一笑:“你说就是了,反正老朽就是个背黑锅的!” 背……黑锅? 听着脱欢的话,众人纷纷侧目。 脱欢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给云铮背黑锅? 难不成,云铮要把他们全杀了,然后推到脱欢头上? 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我来说吧!” 纪冉无奈一笑,旋即拿出朝廷批示的折子,高声道:“朝廷欲对我朝税制进行改革,令阜州先行试点推行新税制……” 纪冉详细的给众人说着摊丁入亩的事。 包括何为摊丁入亩,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的。 听完纪冉的话,众人脸上纷纷变色。 摊丁入亩! 简单的四个字,却会损害到很多人的利益。 甚至是包括他们自己的利益。 这是个得罪人的事。 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搞不好,恐不但脱欢要背黑锅,连他们都要背黑锅! 这一刻,本来就要辞官的众人更加想要辞官了。 辞官了,将来还有再次为官的机会。 但若是被拉去被黑锅,或者出了什么乱子,等待他们的就是革职查办了!m.biqubao.com 革职查办的官员,想要再为官,基本不可能! 甚至,连保住小命都困难! 想到这里,苏寒松马上说:“纪大人,我等已经向朝廷辞官了……” 纪冉微笑:“辞官的事,大家就先别想了!如今朝廷欲在阜州推行摊丁入亩,正是用人之际,你们辞官的折子,都被朝廷压下了!” 那些折子,云铮压根儿就没交上去! 全都被扣在云铮手中! 听着纪冉的话,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只要朝廷没有准他们辞官,他们这官就还要接着当啊! 这下,真的麻烦了。 就在众人思索着要不要再次上书辞官的时候,脱欢突然笑呵呵的说:“如果诸位大人实在不想当官,老朽倒是可以给诸位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众人满是期待的看向脱欢。 脱欢缓缓站起身来,微笑道:“此次推行新税制的事,将会由老朽主持!” “大家可以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的新税制!” “亦或是,大家全都阳奉阴违,想尽办法给老朽添堵,阻挠新税制的推行!” “如此,朝廷震怒之下,必将各位革职查办!这样,大家就不用当官了!” 随着脱欢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哪是给他们出主意啊! 这分明是在敲打他们啊! 这一刻,一些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脱欢所说的“背黑锅”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们敢阻挠云铮推行新税制,脱欢不介意大开杀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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