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 吴家老爷吴有德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还盖着一张柔软的皮毛毯子。 府上的两个丫鬟正一左一右的跪在吴有德身边,给他捏着身体,还时不时要被吴有德在身上捏上两把。 两个丫鬟也不敢有怨言,只能任由吴有德施为。 正当吴有德闭目享受的时候,管家一路小跑过来。 “老爷。” 管家神色慌乱的凑上前,附在吴有德耳边低语。 吴有德猛然睁开眼睛,挥手示意两个丫鬟退下,这才眉头紧皱的:“老刘头死了?怎么死的?”biqubao.com 管家回道:“那老东西昨晚说是要出去上茅房,结果就跑到外面拿了根麻绳吊在树上,被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上吊死的啊?” 吴有德心中大定,不悦道:“他自己上吊死的,又不关我们的事,你慌个什么?” “老朽这不是怕那老东西说的是真的么?”管家的脸色不太好,“老爷,那头牛会不会真是王爷送给老刘头的啊?万一真是,要被王爷知道这个事了,那就麻烦了啊!” 管家心里还是很慌的。 虽然他也觉得王爷不可能送一头牛给老刘头,但凡事就怕万一啊! “不可能!” 吴有德想也不想的否定,“听说阜州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觉得王爷可能待在四方郡吗?王爷肯定是在泾阳府啊!再说了,这四方郡这么多人,王爷偏偏就送一头壮牛给他老刘头?他凭什么啊?那头牛,肯定是那老东西偷的,要不就是捡的!” 天上或者有掉馅饼的事。 但天上每天掉馅饼,也不可能砸到穷酸的老刘头身上! 过年的时候,吴有德实在馋得慌,就偷偷的宰杀了一头耕牛,一直到现在都还去官府报备。 这不,正好把那头牛弄到自己家里,不但白得一头壮牛,还不用给官府交被宰杀的那头牛的罚金,一举两得! 虽然吴有德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管家还是有些不安,“老朽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放心,能有什么事?一个穷酸老东西而已,死就死了!” 吴有德毫不在意,稍稍思索,又吩咐管家,“这样,你去支一两银子送过去!记住,要高调点,就说这是老爷我看在老刘头替庄子上做了一辈子事的份上,送的安葬费!” 一两银子,既能息事宁人,又能彰显自己的仁义。 也不算亏! “还是老爷高明!” 管家马上送上马屁,“那老朽就先……”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放肆!谁敢来我吴家闹事?” 吴有德脸色一沉,“去,看看怎么回事!” 管家马上往外跑去。 “让开!” 还没等管家跑出几步,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卒就冲了进来,吴府的那些看家护院本来也要往外冲,但一看到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卒,瞬间没了气势,纷纷丢下手中的棍子躲在一边。 管家暗叫不妙,连忙上前,满脸堆笑的说:“军爷,怎么了这是?” “你是吴有德?” 沈宽冷冷的问。 “不是,不是……” 管家连忙摇头,“老朽是吴家管家,那位才是我们老爷。” 说着,管家抬手指向吴有德。 吴有德这时候也不敢再躺着了,连忙从躺椅上爬起来,笑呵呵的走上前:“军爷,不知老朽府上哪个不开眼的……” “带走!” 沈宽根本不给吴有德说完话的机会,大手一挥,两个亲卫军直接上前押住吴有德。 “放开!” 吴有德怒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到我吴家闹事?别以为你们这一身家伙什能吓到老夫,老夫……” 嘭! 吴有德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亲卫军就狠狠一拳砸在吴有德的肚子上。 吴有德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弓得跟个虾米似的。 “你,一起!” 沈宽冷眼扫视管家一眼,又吩咐其余的人:“把吴家给我封起来,没有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亲卫军领命。 王爷! 听到沈宽的话,管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王爷! 真的是王爷!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原本疼得呲牙咧嘴的吴有德也瞬间呆住,仿佛连身体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脑海里面只有“王爷”二字不断响起。 王爷派人找上门了! 云铮这个王爷派人上门找他,除了那头耕牛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完了! 那头牛真的是王爷送给老刘头的! 只是一瞬间,吴有德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沈宽懒得啰嗦,命人将吴有德和管家押出去。 来到外面,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老胳膊老腿,直接丢上马,迅速骑马往郡衙赶去。 当沈宽带人押住死狗一般的吴有德和管家进来的时候,云铮正坐在郡衙大堂之上,郡衙里面围满了百姓。 “怎么回事啊?王爷竟然亲自审案?” “听说王爷前几日送了头耕牛给吴家佃农老刘头,但吴家老爷却抢了那头耕牛,还污蔑老刘头,说是他偷的吴家的牛,老刘头一时想不开,昨儿个夜里上吊了……” “这也太大胆了吧?王爷送的耕牛都敢抢?” “谁说不是呢?关键是,这还闹出了人命……” “吴家老爷子这次怕是悬了啊……” 郡衙外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看到沈宽等人押人进来,立即识趣的让路。 “启禀殿下,吴有德及吴家管家带到!” 沈宽向云铮复命。 亲卫军一松手,两人就犹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嘭!” 沈宽一脚踢在吴有德身上,厉声大喝:“大胆,见到王爷,竟敢不行礼?” 吴有德疼得满脸扭曲,使劲的想要爬起来跪好,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满脸惊恐的向云铮投去求饶的眼神。 “本王不需要他们行礼!” 云铮抬手示意沈宽他们退下,冷冷的看着吴有德:“知道本王为何派人把你带来这里么?” 吴有德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说:“老朽知罪,求……求王爷开恩……” “别急着认罪啊!本王都还没审你呢!” 云铮“啪”的一声一拍惊堂木,“带刘五、李甲上堂!” 很快,刘五和李甲被带上堂来。 两人正是跑去王府求云铮的那两个老农。 云铮抬眼看向两人,大声道:“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把你们的冤情说出来!本王给你们主持公道!” “草民叩谢王爷!” 两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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