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一则劲爆的消息的传遍了雎平的大街小巷。 苏氏七族老,因向朔北官员行巨额贿赂、唆使族人发生大规模械斗、于堂上被审时联合起来欺瞒事实,妄图掩盖罪行,三罪并罚,本应判处满门抄斩,但念苏氏一族在雎平多有贡献,故而从轻处置,判处没收全部家产,七族老的家族三族之内所有人全部发配西北都护府各地服徭役。 苏氏七族老所欠债务,将会在变卖其家产后由官府替其偿还。 苏氏一族在阜州为官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随着这条消息传开,也标志着盘踞阜州多年的苏氏一族走向灭亡。 “王爷要如何处置下官?” 雎平大牢中,杨回舟反过来躺在草铺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铮。 云铮淡淡一笑,“老实说,你这个问题让本王很为难。” “为难?” 杨回舟心中忐忑,“王爷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下官?” “你不过是个小虾米,本王杀你干什么?” 云铮摇头一笑,“本王为难的是,若是本王不放你,留着你也没有多大的意义,还得浪费官府的粮食!本王若让你替本王做事,你的家眷又还在皇城!但本王若是放了你,你觉得,老三还会信任你吗?” “这……” 云铮的问题瞬间将杨回舟问住了。 云铮若是放他回皇城,云厉肯定会想云铮为何不杀他啊! 指不定,云厉还会以为他跟云铮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呢! 云厉为了笼络人心,应该不会杀替他办事的自己,但也多半不会再信任自己。 云铮笑笑,接着说:“其实,只要你心一狠,砍断自己的一只手,然后给老三说,是本王砍掉你这只手向他示威的,老三肯定就不会怀疑你了。” 杨回舟嘴角微微抽动,只想问候云铮的祖宗十八代。 自己砍掉自己的一只手? 自己不就成废人了么? 若非家眷在皇城,他倒是宁愿投效云铮。 毕竟,云铮手握重兵,就算云厉因自己的被判而愤怒,也不敢找云铮的麻烦。 杨回舟苦思片刻,苦涩道:“求王爷替下官指条明路!” 云铮嘴角一翘,“你确定要本王给你指条明路?” 杨回舟心中一凛,感觉云铮没安好心。 然而,现在的他,根本没得选择。 犹豫片刻,杨回舟终于还是点点头,“下官……确定!” “这个,其实很简单。” 云铮微笑道:“你修书一封,就跟老三说,本王要他拿二十万两银子来赎你!否则,本王就要将你斩首,向朝廷示威!” 听着云铮的话,杨回舟脸上再次抽动起来,转而满脸佩服的看着云铮。 好手段啊! 自己替云厉办事,若是云厉不肯拿银子赎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斩首,以后谁再替他办事,恐怕就要掂量掂量了。 良久,杨回舟苦笑道:“王爷,你可能太看得起太子了。” “怎么说?” 云铮不解。 杨回舟:“朝廷的银子严重不足,朝中所有官员都在削减开支,连太子府都在大幅削减开支,让太子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来赎下官,着实有些为难太子了。” “老三这么穷吗?”云铮讶然。 “王爷,您说呢?” 杨回舟心中无语。 云厉穷不穷,他还能不知道么? 云铮想了想,开口道:“那就十万两银子吧!” 杨回舟苦笑:“十万两……也够多的……” “如果再少的话,那就别谈了!”云铮摇头,“本王若是你,早就不替老三做事了!堂堂监国太子,连二十万两银子都抠抠搜搜的,这也太没前途了!” “王爷不会还想让下官替王爷做事吧?”杨回舟似乎有些明白了。 “差不多吧!” 云铮点头一笑,“不过,让你做什么大事,你恐怕做不了!就你这点本事,最多也就给本王当当眼线。” 当眼线么? 杨回舟苦笑。 老实说,云铮这话挺打击人的。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要不然,自己凭什么当上太子府少詹事? “行了,本王也懒得跟你废话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云铮站起身来,“考虑好了,让狱卒将答案告诉本王即可。” 说罢,云铮转身离开。 …… “听说了吗?苏氏一族已经覆灭了!” “怎么没听说?听说,要不是王爷开恩,苏氏一族就要满门抄斩了!” “我还听说,苏氏一族早先就被王爷骗光了家财,如果不是他们鼓动族人进行械斗,估计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听说就是王爷故意下套等苏氏一族钻,要拿苏氏一族开刀……” “咱们还是别招惹这位王爷了,多交税粮总比步苏氏一族的后尘强……” “有道理……” 随着苏氏一族覆灭的消息逐渐传开,阜州的权贵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是苏氏一族。 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轮到谁家了。 随着阜州各地相继重新开放土地交易登记,早先卖了土地的那些人纷纷开始回购土地,哪怕宁愿多给出一点好处,都要把土地回购回来。 如果实在回购不回来,那就让买地的人少交点粮给自己。 如此,就算云铮追究起来,好歹也能辩解一下。 这些人是真的怕了。 关键是,云铮不是以强权强行覆灭苏氏一族,而是通过一些列的手段,合情合理的覆灭了苏氏一族。 连审理苏氏一族的那些人都是由雎平郡守苏瓒审理的! 这样的结果,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苏氏。 “接下来,摊丁入亩的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了,咱们是不是要回定北了?” 四方郡的王府中,叶紫笑吟吟的询问云铮。 苏氏一族的事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对他们来说,也还算是圆满吧! 这个时节,朔北的冰雪应该也逐渐开始消融了。 以她对云铮的了解,云铮应该要准备对大月国用兵的事了。 “差不多也该回定北了。” 云铮轻轻点头,“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你们可先行动身赶回定北,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回定北……” 确实该准备对大月国用兵的事了。 大月国肯定也知道他们开春后会进攻,一定是在全力备战。 留给大月国准备的时间越充足,对他们越没有好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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