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朝会结束后,文帝命人通知云厉,让他陪自己散步。 父子俩走在前面,穆顺等人刻意跟父子俩拉开一点距离。 “崔文敬还没招么?” 文帝双手背在身后,皱眉询问云厉。 “没有。” 云厉轻轻摇头,“崔文敬软硬不吃,始终不肯供出他那些同党。” 文帝:“既然崔文敬不肯说,那就换个方式吧!” 换个方式? 云厉疑惑的看向文帝,“父皇有何妙计?” “妙计倒是没有,昏招倒是有一个。” 文帝微笑道:“老六不是坑过你么?你也可以拿崔文敬来坑他!让他拿银子来赎崔文敬及其家眷!” 嗯? 听着文帝的话,云厉心中顿时一动。 还能这样么? “父皇此计甚妙!” 云厉先是拍了一下文帝的马屁,又有些担心的说:“不过,儿臣怕老六不肯拿银子来赎人啊!” 文帝摇头一笑,“如果他不想拿银子赎人,肯定担心崔文敬将他安插在皇城的人全部供出来,那就只能想办法杀人灭口了!” 杀人灭口? 云厉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父皇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对!” 文帝微微颔首,“他要么拿银子出来,要么就杀人灭口!不管他如何选择,对你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厉想了,马上躬身行礼:“多谢父皇指点!” 不得不说,父皇这一招很是精妙,一下就解决了他眼下的困境。 看来,自己没事还是要多向父皇请教啊! 跟父皇的老辣比起来,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 泾阳府。 收到云厉派人送来的书信,云铮人都麻了。 “老三这是……有病吧?” 云铮哭笑不得的看向身旁的沈宽,几次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面对云铮的询问,沈宽不禁憨笑:“搞不好他是穷疯了……” 这个事,沈宽也觉得挺诡异的。 云厉竟然让人送信给殿下,学着殿下的手段,让殿下拿银子赎人。 崔文敬及其家眷,十万两银子一个。 崔家上下十三口,一共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信的最后,云厉还不忘威胁云铮,要是不拿银子赎人,他就把崔家上下十三口全部抄斩。 他都怀疑,云厉是不是喝多了酒,把章虚的名字写成崔文敬了。 要不然,云厉怎么会抽风到要让殿下拿银子去赎崔文敬的地步? “可能老三真的是穷疯了吧!”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完全不知道云厉到底在玩什么幺蛾子。 崔文敬不是太子侍中吗? 那傻缺又不是自己的人,自己凭什么要去赎那傻缺和他全家的老小? 难道云厉忘了,自己在四方郡外还当众揍过崔文敬一顿? 他不会以为…… 嗯? 想着想着,云铮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靠! 不会吧? 难道,崔文敬是谁安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 结果,却被老三当成了自己的眼线? 这…… 有点不可思议啊! “殿下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沈宽察觉到云铮的神色,不禁好奇的询问起来。 “好像是有点明白了。” 云铮摸摸自己的下巴,“就是不知道本王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说着,云铮又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沈宽。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云厉总不至于穷到随便拿个人让自己拿银子赎人的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听着云铮的话,沈宽不禁思索起来。 别说,殿下的猜测还真有可能。 殿下抓了云厉的人,让他交赎金。 云厉依葫芦画瓢抓他认为是殿下的眼线的人,也让殿下交赎金? 难道这就是殿下所说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启禀殿下,俞世忠将军派人送来急信!” 就在此时,一个亲卫军急匆匆的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俞世忠送来的急信? 难道老三想动手了? 老三应该没这么疯吧? “拿上来!” 云铮立即让沈宽将信拿过来。 接过沈宽递过来的信,云铮快速打开。 然而,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却陡然露出笑容。 这是穆顺派人送来的信。 正是关于崔文敬那破事的。 穆顺得到确切的消息,崔文敬确实被抓起来了。 崔家的老小,也都被关入了大狱。 不过,这些人全部被关押在太子府内监。 穆顺跟着文帝去过太子府内监并见到了崔文敬。 文帝还单独询问了崔文敬了一些东西,但穆顺也不知道文帝到底问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崔文敬亲口承认过,他就是云铮安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 从穆顺得知的情况来看,崔文敬应该没有出卖云铮安插在皇城的其他人。 穆顺想营救崔文敬,奈何云厉的人把崔文敬看得太严,他根本没有机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反正看穆顺这意思,穆顺显然也认为崔文敬就是云铮的眼线。 “看看吧!” 云铮将手中的信递给沈宽。 看着信上的内容,沈宽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宽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了。 这一刻,连他都有些怀疑崔文敬是不是真的是云铮的人了。 毕竟,云铮在皇城蛰伏多年,暗中发展点势力,也不是没可能。 可如果崔文敬真是殿下的人,得知崔文敬被抓,殿下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沈宽揉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看着沈宽那副傻样,云铮不禁摇头一笑,“还能是什么情况?崔文敬是在狐假虎威,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如果崔文敬说他是别的皇子安插在云厉身边的眼线,以云厉现在的权势,放眼整个皇城,除了父皇之外,没人可以保得住他的性命。 崔文敬承认他背后的人是自己,方可让云厉投鼠忌器,谋得一线生机。 “这样么?” 沈宽挠挠脑袋,“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换呗!”云铮耸耸肩。 “啊?” 沈宽再次傻眼,“真换啊?这可是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啊!” “崔文敬的作用,比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大!”云铮微笑,“本王怀疑,崔文敬背后的人,就是本王一直在寻找的那只幕后黑手!” 听云铮这么一说,沈宽顿时恍然大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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