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北线传来的急报内容,本来就头昏脑涨的楼翌更觉头昏脑涨。 不出所料,北线也出现了敌军。 但北线的敌军并未发起进攻,而是在库拉尔山脉附近展开防御。 防御! 又是防御! 云铮明明才是进攻方,却选择两线防御? 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哪怕云铮在南线防御,牵制他们的大军,派人从北线展开偷袭,也合理一些。 但这两线防御的态势,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难不成,云铮手中的钱粮多得发霉了,要赶紧消耗掉? “知道了,退下吧!” 楼翌疲惫的挥挥手,完全忘了亲卫擅自闯进来的事。 待亲卫退出去,楼翌立即坐在案前苦思冥想。 眼下的情况,跟他此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没想到,云铮还没开始进攻,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虽然云铮一直这么守着,对他们肯定是好事。 但问题是,云铮不可能就这么干耗粮草啊! 云铮此举,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但他却根本猜不出云铮的意图。 这就让他心中极其烦躁不安了。 如果把他的对手换成另外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如此烦躁不安。 但可惜,他的对手是云铮。 想着云铮那逆天的战绩,楼翌就无法平静下来。 楼翌只感觉脑袋里面一阵阵的胀痛,让他不得大力的捶几下自己的脑袋。 “该死的云铮,到底想干什么?” 楼翌烦躁不安的抓起案上的水罐,下意识的要砸下去。 然而,在关键的时候,楼翌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但他的帐外还有亲卫守着,他不能让亲卫知道自己已经乱了方寸。 他都乱了方寸,还指望其他人能镇定么? 镇定! 一定要镇定! 这都是云铮的疑兵之计! 既然实在猜不出云铮的意图,那就静观其变。 云铮不可能一直防御下去。 云铮肯定会发起进攻的! 他们的防线很稳固,云铮想要轻易攻破他们的防线,绝对不可能! 一阵自我安慰后,楼翌终于稍稍恢复一些镇定。 将手中的急报放在一边,楼翌又深吸几口气,然后抓起水罐,往嘴里灌入几口冰冷的水,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焦躁。 努力的调整了好久,楼翌甩甩自己的脑袋,走到简陋的床榻上躺下。 一夜无话。 早上,楼翌刚心不在焉的吃了一些东西,耳边就响起山呼海啸的声音。 “楼翌,出来说话!” “楼翌,出来说话……” 山呼海啸的声音不断响起,让楼翌根本无心继续吃饭。 “走,会会云铮去!” 楼翌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来。 “殿下,当心有诈!” 铁雄赶紧提醒。 “无妨!” 楼翌不以为意,“云铮都不怕,本王子还能怕?本王子倒是要看看,云铮到底想跟本王子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胆怯。 要是他连出去跟云铮说个话都不敢,这些士卒还敢跟云铮手下的大军拼命? 见楼翌坚持要去,铁雄也一阵无奈,马上吩咐道:“铁图,你给殿下带路!” 他们布置的那些陷阱,楼翌和他的亲卫军根本不清楚位置。 必须得派个熟悉的人带路,免得让楼翌掉入那些陷阱中了。 “好!” 楼翌微微颔首,吩咐铁图带路。 往外走的时候,楼翌又在怀疑,云铮是否想以这种方法探知他们的陷阱布置位置,好避开那些陷阱,安全的推进。 但很快,楼翌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在多少人? 敌军又要多少人? 他们可以避开陷阱,敌军大举进攻,还能避开那些陷阱么? 要是敌军真要一边避开陷阱一边进攻,他做梦都要笑醒。 估计,云铮是想劝降自己吧! 楼翌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有了铁图带路,楼翌只率领一百亲卫冲了出去。 而云铮也带着伽遥和几十名亲卫冲了出去。 最终,双方间隔七八十丈的距离停下。 “云铮,你身边的这位,可是伽遥公主?” 楼翌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伽遥身上。 这个距离,楼翌看不清伽遥的脸,但还是凭借伽遥的装束确定了伽遥的身份。 “你可以叫我伽遥夫人!” 伽遥大声回应楼翌。 “伽遥夫人?” 楼翌冷笑,“伽遥,云铮杀你父兄,侵占北桓领土,如今,你竟然以云铮的夫人自居,你对得起你的父兄,对得起北桓的子民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伽遥并未愤怒,大声回应:“楼翌,你今日所面临的的局面,跟曾经的北桓何其相似!你也是聪明人,难道你以为你可以阻挡我们的大军么?” 楼翌紧紧的握住拳头,满脸坚定的说:“挡不住也要挡!伽遥,你与云铮有着国仇家恨,你竟然如此帮着你的敌人!依本王子看来,你不该被称为草原明珠,而是该被称为草原之耻!” 伽遥知道楼翌是在挑拨离间。 不过,听着楼翌的话,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波动。 这就像她刻意掩盖的伤口被人生生的扒开,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楼翌,多大的人了,还玩挑拨离间这一套?” 云铮不屑的看向楼翌,“伽遥嫁给本王,可以让北桓的子民过得更好!而你呢?你想嫁给本王也没机会啊!不过,本王身边缺个懂事的太监,你有没有兴趣?” 太监? 楼翌脸上一黑,双目喷火的盯着云铮。 “云铮,你若是想以这种小伎俩激怒本王子,那你也太天真的!” 楼翌冷笑,“我大月的兵马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攻!” “楼翌,你可别不识趣!” 云铮一脸戏谑,“本王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现在投降,本王还给你当太监的机会!你若是执迷不悟,到时候你先把自己阉了再来求本王收留,本王都不给你机会!” 楼翌眼中寒芒闪动,恨不得将云铮碎尸万段。 努力压住冲过去斩杀云铮的冲动后,楼翌再次冷笑,“本王子现在也是在给你机会!本王子奉劝你一句,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你兵败之日,本王子必当众将你阉割,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你靖北王是如何变成太监的!” 退兵? 退你姥姥的兵! 当老子闲得没事,跑来跟你炫耀军力呢? “楼翌,恭喜你成功的激怒了本王!你已有取死之道!” 云铮兀自摇头一笑,转而一脸坏笑的询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楼翌漠然的盯着云铮。 “画虎不成反类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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