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楼翌看自己身边的那些亲卫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有亲卫察觉到楼翌的眼神不对劲了,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云铮给到楼翌的压力太大了。 他们浑然不知道,楼翌已经无数次对他们动过杀念了。 楼翌确实很想杀人。 甚至动过将身边的亲卫杀光的疯狂念头。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前去探查另一路敌军的动向的探子终于回来了。 然而,探子却带回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云铮的另一路大军并未往伊屋和龟背之间斜插,而是直接往伊屋方向靠近,最终在距离伊屋大概三十里的地方,背靠玉带河上游,安营扎寨。 得到这个消息,无论是楼翌还是铁雄父子都懵了。 云铮的另一路大军的目标好像是……伊屋? 疯了吧! 云铮不会真要三路大军同时进攻吧? 他们完全不知道云铮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另一路大军也没多少人,就两万左右。 虽然伊屋只有两万来自漠西诸部的奴隶军,担敌军这两万多人想要攻下伊屋,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的。 云铮不会天真的认为伊屋的城墙是摆设吧? 虽然这个消息让楼翌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楼翌来说,至少不是坏消息。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没有通敌。 这个消息,也算是给楼翌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楼翌的那些亲卫却浑然不知,他们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 暂时想不出云铮的意图,楼翌又命令铁雄:“派人继续探查,看看这是否是云铮的疑兵之计!” 他也觉得云铮应该不会强攻伊屋和牯勒。 在弄不清云铮的真实意图之前,保持对敌军的探查很有必要。 一旦云铮所部有所动作,他们也能迅速做出回应。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先静观其变,再慢慢揣摩云铮的意图。 在楼翌他们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云铮却过得很悠闲。 挖沟渠这种事,自然是不需要他去做的。 他只需要留意挖沟渠的进度就好了。 虽然全靠人力来干这个事有点慢,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两万人轮番挖沟渠,只需要将这条百米宽的沟渠延伸出去三百多米,就能顺利的将玉带河的河水引向地势偏低的伪城。 照目前这个进度,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挖完。 “你说,楼翌现在想到了你会用水攻了吗?” 沈落雁无所事事,也跑来跟着云铮瞎晃悠。 她所部的五千骑兵可是防守他们这片大营的主力,提防敌军突然袭击,所以,这五千骑兵根本没有参与挖沟渠。 敌军也不进攻,他们也不需要进攻,她这个主将确实没多少事可做。 “应该还没想到!” 云铮微笑道:“他要是想到了,恐怕就坐不住了。” 其实,楼翌能否想到,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如果楼翌想到了,这个时候要么率军从伪城冲出来,阻止他们开挖沟渠引水倒灌伪城,要么就撤军。 楼翌率军冲出来了,他们已经完全建立了好了防御,根本不惧。 但楼翌撤军,他们就能够顺势占领这座伪城! 要是楼翌一直想不到,等他们决堤放水的时候,能淹死多少人他倒是不知道,但敌军囤积在伪城的粮草肯定废了。 至于那些分段式的城墙,应该也能冲垮部分。 敌军所布置的陷阱,也将被大水冲毁。 在楼翌放任他们在这里建立稳固的防御点的时候,这座伪城其实就基本可以宣告被破了。 沈落雁莞尔一笑,满是崇拜的看着云铮,“可惜楼翌不在我们面前,不然,我还真是想看看楼翌弄清你的意图的时候的表情呢!” “我其实也想看看!” 云铮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我更想阉了这王八蛋!” 妙音狡黠一笑,一脸玩味的说:“我看你是想替伽遥出气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 云铮倒也不否认,“这鸟人成天搞事,就想破坏本王的民族大融合政策,阉了他都算是轻的!” 妙音闻言,心中不禁暗笑。 什么民族大融合,就是想替伽遥出气! 她还不知道云铮那护短的性子啊! 说话间,他们又策马来到已经构筑起来的河堤附近。 这河堤基本都是以大块的鹅卵石和一些树桩堆砌起来的,虽然到处都还在漏水,但也阻绝了大部分的水流,可以让玉带河的水位上涨起来。 不过,这种结构肯定是不稳定的。 要是水位太高,这豆腐渣工程多半要垮塌。 所以,这掌握放水的时机也很重要。 看着眼前的河堤,沈落雁不禁心念一动:“如果把这里全部堵死,能不能断了下游的牯勒城的水源?从而让牯勒城不攻自破?” “可以倒是可以,但短时间内不现实。” 云铮解释道:“娑勒河原都断流了,还能挖出水源来,就算我们将玉带河全部截断,短时间内,他们也可以靠从地下挖水度日。” 妙音微笑,“与其完全截断河流,还不如把人粪、马粪那些直接丢进河里!还有那些尸体之类的,全部丢进去……” 云铮当初打北桓的时候,不就想过这种招式么? “……” 听着妙音的话,云铮不禁一脸黑线。 这妞,是活阎王转世吧? “算了吧,这事儿还是别干了。” 云铮摇头,“咱们是要占领大月国,不是要把他们的人全部弄死,万一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了,搞不好连咱们自己都得被连累。” 想弄出疫病那些倒是容易。 但要控制疫病,可没那么容易。 这种招式,想想就行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别动这个念头。 正当他们说着的时候,伽遥派人回来传信:“启禀殿下,伽遥夫人已经率军于牯勒城西三十里扎营并展开防御!” “很好!” 云铮满意一笑。 伽遥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现在,就看傅天衍他们那边了! 要是他们也完成了防御布置,等楼翌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就只有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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