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也没见过铁雄。 不过,看一眼也猜到了铁雄的身份。 “投降?” 铁雄笑了,“靖北王用阴谋诡计,害我铁雄成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将,继而又马踏铁雄故土,覆灭仇池!靖北王觉得,铁雄能降吗?” “战场之上,本就是尔虞我诈!” 云铮高声回答:“倘若元涑是一位明君,本王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得逞?本王不攻仇池,仇池却要联合大月和鬼方攻击本王,纵使覆灭,也是自找的!” 铁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云铮。 再说,他本来也不是来跟云铮争辩这些事情的。 “靖北王,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铁雄大吼:“久闻王爷威名,我也想看看靖北王到底有何过人之处!靖北王你可敢与我一战?” “不敢!” 云铮很是干脆的拒绝,“本王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论武艺,本王怕是不远不及铁将军!” “你……” 铁雄没想到云铮拒绝得如此干脆,心有不甘下,再次大吼:“你不是想让我投降吗?只要你击败我,我和这些士卒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听着铁雄的大吼声,云铮不禁摇头一笑。 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还想让自己跟他单挑?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别说他的武艺一般般,就算他是高手,只要没有百分百击败铁雄且让自己毫发无损的把握,他都不会单挑。 后面还有好多仗要打,他要是受伤了,可就耽误大事了。 “铁雄,你要降便降,要战便战!本王没心思跟你单打独斗!” 云铮漠然的看着铁雄,“你也不需要再用激将法,本王不吃这一套!” 见云铮完全没有跟自己单挑的心思,铁雄不禁暗暗苦笑。 唉! 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啊! 看着负手而立的云铮,铁雄缓缓拿过挂在战马身上的弓箭。 看着铁雄的举动,两个持盾的士卒立即挡在云铮面前,以盾牌护住云铮。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铁雄要弯弓搭箭的时候,铁雄却将手中的弓箭丢在地上。 铁雄的举动,顿时将众人看懵。 连云铮也有些诧异,不知道铁雄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靖北王,可敢靠近点,让本将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铁雄抬头看向云铮,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云铮恍然大悟,“好!本王就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云铮便要靠近。 然而,妙音却拉住他,冲他轻轻摇头。 “无妨!” 云铮摇头一笑,“别人把弓都丢了,我还不敢靠近么?” 妙音微微张嘴,决然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行吧!” 云铮也不多说,带着妙音靠近铁雄。 最终,两人在距离铁雄十丈开外的位置的站定。 这一下,铁雄终于看清云铮的大致轮廓了。 “今日得见靖北王真容,也算是了却了本将的一桩心愿。” 铁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云铮面色平静的看着铁雄,认真道:“你本就不是大月国的人,事到如今,何必再替大月国卖命?你也算是良将,只是没遇到明主而已!你若愿降,本王绝不亏待你!” “王爷的好意,铁雄心领了!” 铁雄哈哈大笑,“不瞒王爷,铁雄深知王爷虎威,从领军在此镇守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能活着!铁雄心愿已了,咱们准备开战吧!” “你当真不降?” 云铮皱眉,心中暗暗惋惜。 “宁死不降!” 铁雄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本王尊重你的选择!” 既然铁雄心意已决,云铮也不再多劝,正色道:“你若战死,本王会命人将你的尸骨送回故土,厚葬!” 尸骨……送回故土? 故土! 铁雄眼中突然布满水雾,缓缓下马,躬身行礼:“多谢王爷!” “你还有机会,如何抉择,看你自己吧!”云铮瞥铁雄一眼,迅速调转马头,“驾!” 妙音回头看铁雄一眼,也跟着云铮策马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铁雄又默默的爬上战马,然后突然拔刀。 “杀!” 铁雄猛然一提缰绳,义无反顾的向云铮和妙音冲杀而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云铮不禁一叹。 他知道,铁雄已经做出了选择。 “杀!” “杀!” 铁雄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战马风驰电掣。 左任心中一叹,默默闭上眼睛,抬起的手猛然放下。 “放箭!” 霎时间,一片遮云蔽日的箭雨袭向铁雄。 …… 铁雄死了。 被从天而降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随着铁雄主动赴死,那些固守的士卒的军心彻底溃散。 除了几个铁雄的亲兵的外,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看着铁雄的尸体,云铮不禁默默的叹息一声。 倒也是条汉子。 可惜了! 他娘的,这些敌将就这么难收服吗? 自己这招牌应该比刘皇叔的招牌还硬吧? 怎么就没有人良将主动来投呢? 难得遇到一个想招降的敌将,却又跟他玩宁死不降。 真他娘的郁闷! 云铮在心中疯狂的吐槽一阵,又吩咐左任:“派人将铁雄的尸体交给邓保,命邓保派人将铁雄的尸体送回故土,以上将军之礼厚葬!” “末将这就去安排!” 左任说着,立即叫来几个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场还有打起来的战斗的结果也统计出来了。 得益于铁雄突然良心发现,这场战斗,他们并没有伤亡。 至于杀敌,也就铁雄和他的几个亲兵而已。 他们一共俘虏了三千五百多人。 他们也从那些俘虏口中得知,铁雄的儿子铁图已经率领三千骑兵前去阻击可能会对他们发起突袭的伽遥所部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 至于那三千骑兵到底是去了龟背还是真去阻击伽遥所部了,这些被俘的士卒根本不知道。 他们撤退的人,一共有一万两千人。 不过,大水席卷过后,就只有这么点人了。 至于那些被大水冲走的人是死是活,那就只有看那些人的造化了。 不过,又被水淹,又挨饿受冻,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了,估计也不太好过。 这些人若是死后化成厉鬼,去找楼翌吧! 别来找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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