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 堆龙朗日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已经出动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敌军应该已经发现他们了。 但直到现在,他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发现正面的敌军有何异样。 敌军真就按兵不动? 敌军是还没发现他们另一路大军的动向,还是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如果是前者还好,无非就是再等一两天的事情。 但若是后者,那就有点麻烦了。 一旦敌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敌军很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根本不管他们的诱饵,直接堆他们发起进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真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就在堆龙朗日暗暗担心的时候,传讯兵突然气喘吁吁的跑来,“启禀大将军,敌军动了!” 敌军动了? 堆龙朗日心中猛然一跳,连忙询问:“敌军往哪里动了?” 传讯兵马上回答:“好像是往西边去了!” 往西边去了? 堆龙朗日心中大喜过望。 好啊!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敌军引去西边,让敌军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只要敌军进入包围圈,他马上就可以率部斜插过去,封堵敌军的后路! 看来,敌军已经察觉到他们另一路大军的异动了。 片刻之后,堆龙朗日强压心中的激动,厉声道:“本将军不要好像!立即加派人手,确定敌军到底是往哪边去了!”biqubao.com “是!” 很快,大批的探子离开大营。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堆龙朗日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敌军确实往西边去了! 不过,敌军的行动很是隐秘,而且非常谨慎,他们只能粗略判断,往西边而去的那股敌军的人数不在少数。 但具体有多少人,他们还无法判断出来。 得到这个消息,堆龙朗日心中大定。 这股敌军不在少数,而且又行动诡秘,显然是冲着他们的另一路大军去的。 接下来,只要那股敌军诱敌深入,他们的战略意图很快就能达成! 而后,他们要么直接吃掉那股敌军,要么就利用那股敌军不断吸引敌军的援军,最后以很小的代价,一举攻破敌军! 堆龙朗日已经在心中拟好了剧本。 仿佛,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命令各部提高警惕后,心情大好的堆龙朗日还在帐内小酌几杯。 不过,堆龙朗日还是有分寸的。 高兴归高兴,但现在毕竟乾坤未定,他也不敢喝醉,只是小酌几杯解解馋。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底气,这一夜,堆龙朗日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起得稍晚的堆龙朗日刚吃了些东西,正准备前去巡视一下各部,后军的传讯兵突然策马狂奔而来。 马还没停下,传讯兵就慌乱下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堆龙朗日不悦的训斥慌乱不堪的传讯兵。 传讯兵心中一颤,赶紧单膝跪下,满脸惊慌的说:“启禀大……大将军,我部后方发现……发现敌军……” 后方发现敌军? 堆龙朗日微微一愣。 他们的后方怎么会有敌军? 不会是鬼方的支援过来的大军吧? 短暂的思索后,堆龙朗日没好气的训斥的传讯兵:“就这么点事,就慌成这样?确定那是敌军还是友军了么?那应该是鬼方援军,立即命顿珠派人核实一下对方的身份!敢扰乱军心,斩!” “那……那不是鬼方的人!” 传讯兵慌乱不堪,“那……那是大乾的重骑!打的也是大乾的旗号啊!” 什么? 大乾的重骑? 堆龙朗日脸色一变。 大乾的重骑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他们后方去了? 堆龙朗日虽然也稍稍有些慌乱,但毕竟是一军主帅,很快就镇定下来,皱眉询问道:“敌军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两三千人!” 传讯兵回答:“敌军人马俱披重甲,持长槊,旗号上打的是''秦''……” 传讯兵还在那里详细的描述那对重骑兵的模样,堆龙朗日却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了。 重骑! 两三千重骑! 如果只是一两百骑,或许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但两三千重骑绝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他们后方。 两军对垒,如果动不动就让敌军两三千重骑绕到后方去,那他们还打个什么仗? “确定那是敌军重骑?” 堆龙朗日强压心中的慌乱,黑脸喝问:“你可知道,假传军情是什么罪?” 传讯兵哀嚎:“小人绝对不敢假传军情,那……那真是大乾的重骑啊!大将军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后军查看……” 听着传讯兵的话,堆龙朗日也逐渐慌乱起来。 他相信小小的一个传讯兵不敢假传军情。 但他始终不相信,敌军这么重骑会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不行! 必须亲自看看! 一念及此,堆龙朗日立即冲亲兵统领大吼:“带上你的人,随本将走!” “是!” 很快,堆龙朗日率领一众亲兵赶到后军。 见堆龙朗日到来,后军将军顿珠立即急匆匆的迎上来。 还没等顿珠开口,堆龙朗日就怒喝:“别废话,快带本将前去查看!” 顿珠不敢怠慢,立即亲自带领堆龙朗日前去附近的高点查看。 登上高点,堆龙朗日终于看到了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敌军的旗帜,也看不清敌军的是否人马俱披重甲。 但,这已经够了! 他们现在看不到的东西,后军的探子肯定已经抵近查探过了。 这种事,没人敢开玩笑。 该死,这么多重骑,到底是怎么绕到他们身后的? 难不成,敌军还会飞不成? 亦或是,南线已经被敌军突破了,这股重骑是从南线杀过来了? 南线? 想着想着,堆龙朗日脸色突然剧变。 南线! 敌军肯定是从南线杀过来的! 只有如此,敌军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可是,敌军的重骑要从南线杀过来,不可能这么快啊! 除非……南线早已告破! 想到这里,堆龙朗日猛然一个激灵。 被骗了! 他被楼翌这个杂碎骗了! 那一路大军,根本不是去引诱敌军的诱饵! 楼翌肯定已经混入那一路大军中,带着大月国的那些士卒逃向北方蛮族的领地了! 他们去的方向,不就是北方蛮族的领地所在的方向么? 明白这一切,堆龙朗日再也忍不住,满脸悲愤的咆哮。 “楼翌,我干你姥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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