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云铮见到了堆龙朗日派来的使者,扎西。 “见过王爷……” 扎西诚惶诚恐的向云铮行礼。 “免礼!” 云铮轻轻挥手,旋即笑呵呵的看向扎西:“你是代表堆龙朗日来跟本王商谈投降事宜的?” “是、是……” 扎西连连点头,使劲的挤出笑容。 真是投降的么? 云铮心中暗暗思索,又饶有兴致的说:“本王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跟人绕弯子,你直接说,你们投降的条件是什么?” 扎西小心翼翼的看云铮一眼,这才开口:“大将军只有三个条件,第一,还请王爷善待我方士卒;第二,大将军希望王爷能不吝赏赐,并奏请大乾朝廷,封大将军为侯;第三,大将军恳请王爷向诸部首领施压,让诸首领将大将军的家眷交给王爷……” 听着扎西的条件,云铮不禁暗暗思索。 前两个条件很简单。 只要堆龙朗日率部投降,免去一场战争,他肯定善待降卒。 至于封侯,这个也是很简单的事。 只要堆龙朗日投降,他保证可以让朝廷封其为侯。 老三敢不封,他非让老三寝食不安不可! 可这第三个条件,听起来就有些扯淡了。 他问漠西诸部要人,漠西诸部就能交人? 漠西诸部不要面子的吗? 漠西诸部若是不交人,他还能率部进攻漠西诸部不成? 要迫降堆龙朗日,本来就是为了避免战争,尽量少死一些人。 要是为了帮这鸟人要家眷,就跟漠西诸部开战,这他娘的不是本末倒置么? 云铮稍稍思索,回道:“回去告诉堆龙朗日,他的前两个条件,本王答应了!但第三个条件,本王实在做不到!另外,再替本王转告他,本王只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他若还不投降,本王就会发起进攻!” “这……” 扎西面露难色。 “行了,就这样吧!” 云铮挥挥手,“本王只是不想徒增伤亡,不是不敢进攻!老实说,现在这个时候,你们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面对云铮的强势,扎西不敢多说,只能躬身告退。 扎西刚离开,伽遥就忍不住询问云铮:“你真觉得堆龙朗日会投降?” “你觉得他是假装投降?”云铮笑眯眯的看向伽遥。 “差不多吧!” 伽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云铮饶有兴致的询问。 “怎么说呢?” 伽遥低眉沉思一阵,轻启朱唇:“我就是觉得堆龙朗日降得太快了些!他们这可是还有好几万大军,其中不乏精锐!堆龙朗日连拼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投降,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在她看来,堆龙朗日完全有拼一拼的实力的。 现在的堆龙朗日,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大军一到,堆龙朗日就投降,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堆龙朗日没有拼的机会吧?” 秦七虎咧嘴道:“他后路都被断了,粮草补给啥都没有了,他还拼个什么?” 没有粮草补给,说什么都是扯淡。 就跟牯勒城的守军一样。 一开始不投降,那是指着龟背城的人去救他们。 可他们把库察的脑袋往牯勒城一丢,得知龟背告破,那些守军的希望瞬间破灭。 铁据不想投降,最后还不是被那些乱兵直接砍死了? 堆龙朗日要是再不投降,迟早也是跟铁据一个下场。 再说了,云铮派血衣军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敌后,不就是要给敌军压力,迫降敌军么? “怎么没拼的机会?” 伽遥苦笑,“当初,我们重兵把你们围在崮边,那种情况下,你们不也没投降,还把我们杀得人仰马翻么?” 说起这个事,伽遥不住的苦笑。 那应该是离抓住云铮最近的一次。 可惜,那种绝境之下,还是让云铮突出重围并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 也是那一战,将很多北桓将领的信心彻底打没了。 秦七虎闻言,顿时咧嘴一笑,“堆龙朗日怎么能跟我们比呢?” 说着,秦七虎又挤眉弄眼的看向云铮。 仿佛在说:看,伽遥对你的怨念好深! “咳咳,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云铮摸摸鼻子干咳两声,“我也觉得堆龙朗日是在假意投降,他派人跟我们谈判,极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他拖延时间能干什么?”秦七虎皱眉,“难道他还想突围?” “有可能!” 云铮颔首道:“如果他真是在拖延时间,要么是想争取突围的时间,要么就是想争取点时间重新调整部署!” 秦七虎:“重新调整部署倒是可以理解,可他若是选择突围,还能往哪里突围?” 秦七虎刚问出这个问题,就感觉几道白眼落在了自己身上。 云铮笑看秦七虎,“你觉得他们若是突围,还能往哪里突围?” 被云铮反问,秦七虎不禁陷入思索。 如果他是堆龙朗日,这种情况下,他能往哪里突围? 往前往后,好像都不行。 如此,就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北方蛮族?” 秦七虎反应过来,试探着询问。 “肯定的!” 云铮颔首,“这个时候,只有往北方蛮族的方向突围,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如果他是堆龙朗日,他肯定也会选择往那边突围。 于绝境中谋求生路! 这本身就是个没得选择的事情。 伽遥抬眼看向云铮,“我们可以利用堆龙朗日想要骗我们的心思,悄悄向北方蛮族那边进军,择地隐藏起来,伏击敌军!” “嗯?” 云铮诧异的看向伽遥,“不彻底封住他们逃跑的去路,再慢慢迫降他们?” “你觉得应该这样么?” 伽遥似笑非笑的问。 “不应该。” 云铮微笑摇头。 “这不就结了?” 伽遥微恼的瞪云铮一眼。 “我说,你俩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秦七虎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 云铮笑笑,解释道:“我以为伽遥要尽可能的保全实力。” “我倒是想!” 伽遥气恼的瞪云铮一眼,“封死他们的去路,让他们逃跑无望,固然有希望不费一兵一卒迫降敌军!但一旦敌军急眼了,很可能跟我们玩命,到时候,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如此,还不如选择伏击!” “原来如此!” 秦七虎恍然大悟,调侃道:“你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账,你俩要是生个孩子出来,那还不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伽遥羞恼,凶巴巴的瞪秦七虎一眼。 秦七虎不以为然,怪笑道:“本来就是!”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 云铮笑笑,“咱们现在也不确定堆龙朗日到底会作何选择,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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