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和秦七虎率军不断冲杀。 终于,他们杀穿了追击云铮和伽遥的蛮族士卒,来到了悬崖边上。 “云铮!” “云铮!” 妙音带着哭腔,放声大喊。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唤,也没有得到云铮的回应。 “妙音夫人,你看那里……” 突然,一个亲卫军指着被石头压着的那快碎布冲妙音大叫。 妙音顺着亲卫军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那是云铮身上的衣服。 这块碎布,一定是云铮留下的! 云铮在告诉他们,他和伽遥从这里跳下去了! 想到这里,妙音的身体猛然一颤,眼泪顿时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外涌。 秦七虎浑身浴血,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强忍嚎啕大哭的冲动,缓缓的蹲下去,将那块被石头压着的碎布拿起来。 “这……这是贤弟留下的么?” 秦七虎眼中泛红,声音颤抖的向妙音询问。 妙音泣不成声,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他们……从这里跳下去了?” 秦七虎再问,声音更加颤抖。 妙音再次点头,眼神空洞的看着悬崖下方,眼泪一刻不曾停歇。 得到妙音的确认,秦七虎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一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以至于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单膝跪在地上,死死的用手中的狼牙棒撑住自己的身体。 “贤弟!!!” 秦七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冲着悬崖下方放声哭喊。 “殿下!” “公主!” 在他们的身后,大乾和北桓的士卒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 霎时间,悬崖上方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都他娘别哭了!” 突然,秦七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然站起身来,双目血红的大吼:“随我杀出去,把这群该死的杂碎斩尽杀绝!” 此刻的秦七虎,犹如魔神降临,那浑身的杀气好似让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低几度。 随着秦七虎的一声怒吼,众人猛然一呆。 待回过神来,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每个人身上都爆发浓烈的杀气。 “杀光这帮杂碎!” “为殿下(公主)报仇!” “杀光他们!” 众人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悲愤和怒吼,只有用无尽的杀戮才能平息。 秦七虎正欲率军冲杀,却又陡然止步。 “弟妹……” 秦七虎虎目含泪的看向妙音。 “放心,我不会傻到跳下去的地步。” 妙音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使劲的挤出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容,“我相信云铮不会这么轻易的死!等杀光了这些蛮族,我们……再去悬崖下方寻他……” “对!” 秦七虎重重点头,“贤弟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把这块布留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不会有事,是在让我们别担心……” 秦七虎这话,又像是在安慰妙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妙音不说话,只是缓缓的从秦七虎手中拿过那块破布,犹如珍宝一样的放入自己的怀中。 下一刻,妙音胡乱的抹去眼中的泪水,咬牙切齿的低吼。 “杀光这些野兽!!!” 云铮和伽遥跳崖,彻底点燃了血衣军和北桓士卒的怒火。 此刻,所有人的脑海里面只有“复仇”两个字。biqubao.com 秦七虎的凶性彻底爆发,比这些蛮族士卒更加野蛮。 “给老子死!” 秦七虎双目血红的怒吼,一狼牙棒将一个蛮族士卒砸得脑浆迸裂。 妙音手持双刀,在云铮的亲卫军的掩护下,不断收割蛮族士卒的性命。 面对狂怒的他们,即使悍不畏死的蛮族也心生惧意。 终于,蛮族后面的大军开始疯狂的逃窜。 然而,已经陷入疯狂的秦七虎他们根本没有停止追击。 这时候,俞世忠终于率部杀穿敌军冲杀过来,加入追击的行列。 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才终于停下追击。 此时,河谷里面已经躺满了尸体,河谷底部的溪流也被鲜血彻底染红。 妙音和秦七虎不知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蛮族,也没心思去统计己方的伤亡。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看着满地的尸体,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 俞世忠拖着受伤的身躯找到妙音和秦七虎,“妙音夫人,殿下呢?” 妙音神色黯然的抬起头,正欲回话,秦七虎却猛然站起来。 嘭! 秦七虎狠狠一脚踹在俞世忠胸口上,双目血红的大吼:“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咳咳……” 俞世忠倒在地上咳嗽两声,解释道:“大量敌军堵在河谷中,我们……” 秦七虎根本不听俞世忠的解释,满脸悲愤的大吼:“你们要是早点来,他们会被这些该死的蛮子逼得跳崖吗?” 听着秦七虎的话,俞世忠的话音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秦七虎和妙音。 跳……跳崖? 难道,殿下…… 刹那间,俞世忠眼中的兴奋光芒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雾。 “别发疯了!” 妙音大叫一声,猛然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马上命人打扫战场,我亲自带上亲卫军的人去山崖下找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妙音的一声怒喝终于让秦七虎逐渐冷静下来。 “我也去!” 秦七虎咬牙低吼:“没有保护好贤弟,是我的失职!我一定要亲自带人去找他!” “你不能去!” 妙音怒喝:“你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守住这边,防止蛮族再大举进攻!秦七虎,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一战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很多事!” “我……” 秦七虎不甘。 “闭嘴!” 妙音怒视秦七虎,“找人是我的事!你们是将军!你们有你们该做的事!别以为云铮不在这里,就没人治得了你!敢违抗命令,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下!” 迎着妙音那喷火的目光,秦七虎莫名有些心虚。 “末将……领命!” 秦七虎咬牙低吼一声,双目血红的看着妙音,“弟妹,你……一定要把贤弟找到!” “我知道!” 妙音银牙紧咬,又看向俞世忠:“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从现在开始,北线后续的所有事情交给你!敢有不听军令者,无论是北桓的人还是我大乾的人,立斩!” “是!” 俞世忠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的大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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