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俞世忠又向云铮汇报了兴安堡和锯齿岭那边的情况。 得到云铮和伽遥跳崖的消息后,攻下大月王城的沈落雁当机立断,迅速率军驰援锯齿岭,防止漠西诸部的大军杀进来。 不过,漠西诸部并未进攻,只有两三人马在那边跟他们对峙。 几天前,兴安堡那边的敌军也已经退兵了。 漠西诸部连续二十天对兴安堡展开小规模进攻,战损一万来人,兴安堡的守军也损失了一千多人。 在漠西诸部退兵后,童罡还率军出城偷袭了他们的后军,再斩敌军七千余人,己方也又增加了一千多的伤亡。 如今,整个大月的反抗势力已经被彻底肃清。 左任率军镇守着大月王城,并按照冯玉的建议,启用了几个投降的大月国官员,协助他稳定大月国的形势。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大月国太缺粮食了。 他们首先要保证军队的粮草供应,也不敢拿粮食去支援大月的贫苦百姓,大月国内已经开始小规模的饿死人了。 如今,大月国内啃草啃树皮的人不少,还有饥民易子而食。 这还只是开始。 再过一段时间,若是没有粮食进来,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 现如今,整个大月国就是彻彻底底的烂摊子。 据说,独孤策已经从玉丰城那边赶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一两天就能赶到大月王城。 听完俞世忠的汇报,云铮又是欣慰又是犯愁。 欣慰的是,沈落雁如今也学会考虑事情了,能够独当一面了。 犯愁的是,大月国倒是打下来了,但却是个让人头疼的烂摊子。 想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不知道要下多少血本。 尤其是缺粮这个问题。 他有银子也搞不到那么多粮食啊! 地薯都还没收获呢! 朝廷现在也缺钱缺粮,指望朝廷支援,根本不太现实。 虽说大月国这些百姓是否饿死跟他没啥关系,但既然将大月打下来,这些人都是大乾的子民了,哪怕是最低等的大乾子民! 关键是,这些人都是劳动力! 以后要发展大月这块土地,也是需要劳动力的! 大面积饿死人,还很可能会爆发瘟疫,甚至蔓延到驻军之中。 还是得想点办法,争取少饿死一些人啊! 云铮默默思索一阵,扭头看向伽遥,“交给你个任务,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从哪里搞点粮食,支援一下大月国这些人!但有一条,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人的粮草供应!” “……” 伽遥俏脸微微抽动,气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经验嘛!” 云铮嘿嘿一笑,“当初北桓饿死人的时候,你肯定想过办法不是?” “你……” 伽遥气急,“你倒是清闲,头疼的事就丢给我,我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 这个混蛋! 他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好好想,我相信你能想到办法的!” 云铮微笑,“这个事办好了,我给你一万套破损的甲胄和武器,再加三千匹匹战马的肉,秋收以后,我再给你三十万担粮食!另外,北桓所有将士的抚恤和奖赏,一律按照归义军的标准!” 听着云铮的条件,伽遥不禁眼前一亮。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这一战倒也算是有些收获。 沉思片刻,伽遥又问:“你说的补充的武器和甲胄,是包括我们阵亡的将士的甲胄和武器,还是不包括?” “当然不包括。” 云铮微笑,“我还没那么吝啬!” 这还差不多! 伽遥心中稍定,又说:“我们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奖赏,全部换成粮食或者牲畜。” “这个不行。” 云铮摇头拒绝,“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么多粮食和牲畜给你们吗?” 她真把自己当成粮仓了啊! 自己现在都还有大窟窿要去填呢! 哪来这么多粮食和牲畜给她? “也是!我差点忘了,大月国还有这么大的窟窿要填。”biqubao.com 伽遥低眉思索一阵,又说:“那就给我们免三年朝贡吧!” “不行!” 云铮想也不想的拒绝,“朝贡绝不能免!这是原则性问题!” 别说三年,一年都不能免! 这才刚开始就免朝贡,她当朝贡是儿戏呢? “那你多给我点粮食吧!” 伽遥再次跟云铮谈条件,“北方蛮族这次吃了大亏,多半不会善罢甘休!你总得让我提前做些准备吧?” 云铮思索片刻,妥协道:“粮食我也没那么多,可以多给你五百匹伤重的战马!” 也确实要让她做些准备。 她也不容易! 唉! 这亲过了,总不能真当啥事都没发生吧! “谢谢!” 见云铮妥协,伽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清楚,云铮之所以妥协,是看在他们前些日子的情分上。 “行了,那你好好想办法吧!” 云铮揉揉额头,“我等下也得给朝廷写战报了……” 随着兴安堡那边的敌军撤军,这一战应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也该写战报了。 不过,这战报怎么写,也是个问题。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真的挺大的。 还是得看看能不能从朝廷那边要点好处啊! 朔北就屁大点地方。 这么大的摊子,不能只靠朔北的经济来支撑吧? 休养生息! 必须得休养生息了! 再打下去,经济和民生就要打崩了! 回到大营,妙音便扶着云铮进入营帐。 “还说你没把伽遥吃了?” 一进营帐,妙音就一脸笑意的调侃云铮:“这要换在以前,你可没这么大方啊!” “想什么呢!我要吃也是吃你啊!” 云铮坏笑,在妙音的翘臀上用力一抓。 妙音羞恼,用力一拍云铮的爪子,问不解的问:“那你怎么突然对伽遥这么大方?” 一万套甲胄和武器,这等于是给伽遥扩军啊! “北方蛮族。” 云铮正色道:“北方蛮族吃了亏,肯定会弄出幺蛾子出来!让她扩充点兵力,也算是有备无患吧!而且,北桓这次的损失确实挺大的,总得给他们些补偿……”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得知云铮的真实想法,妙音也不再多说。 她只是担心云铮掉入伽遥的柔情陷阱而已。 只要云铮自己保持清醒,她就没什么好操心的。 待妙音扶着云铮坐下,云铮便绞尽脑汁的思索该如何写战报。 足足想了小半个时辰,云铮这才提笔书写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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