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云铮的允许后,素赞说出了自己的两个条件。 第一,需要云铮代表大乾与漠西诸部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同时,双方开辟贸易通道,展开正常贸易。 第二,他需要云铮单独给予他一万两黄金。 听完素赞的条件,云铮顿时疑惑起来。 素赞的第一个条件倒是无可厚非。 如果双方能正常开展贸易,自然是好的。 至于什么互不侵犯,这种纯粹就是扯淡的。 他不会当回事,相信漠西诸部也不会当回事。 他们现在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只是因为双方都不想再打了。 一旦双方休养生息结束,必然会再次开战。 可素赞的第二个条件,就让云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要回扣? 妙音和沈落雁也是一脸疑惑,心中暗暗思忖着素赞的目的。 “一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云铮饶有兴致的看着素赞,“大相凭什么认为本王要给你这么多黄金?” “大乾有句话叫做明人不说暗话。”素赞坦诚道:“王爷应该清楚,我一旦答应给予王爷赔偿,我将成为漠西诸部的人眼中的奸佞之人!” “你的意思是,这一万两黄金算是对你的补偿?”云铮一脸笑意的问。 “也可以这么说。” 素赞轻轻点头,“我也知道,王爷与漠西诸部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决战,而且,漠西诸部基本没有任何胜算!此事之后,我会逃离漠西诸部,远遁猲罗……” 随着素赞的话音落下,沈落雁和妙音顿时面面相觑。 素赞的意思是,他要带着金银财宝逃离漠西诸部? 这一万两黄金,是为了保证他逃到猲罗以后能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基础? 他这是安排后路? “这样么?” 云铮心中暗暗狐疑,又笑呵呵的说:“反正大相都要逃离漠西诸部,不如答应我的全部条件!到时候,大相再转投我大乾,本王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素赞的理由确实让云铮很意外。 但他心中也带着几分怀疑。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素赞这个人。 此人对漠西诸部来说,到底是忠是奸,尚且不能判断。 “王爷说笑了。” 素赞摇头道:“就算我答应王爷的全部条件,漠西诸部也拿不出那么多东西啊!而且,我若是答应了,我回到漠西诸部,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你可以不回去嘛!”妙音微笑。 素赞摇头苦笑:“我若不回,我的那些家眷必然难逃一死!我现在只想跟王爷商定一个王爷和我们漠西诸部都能接受的条件,然后找机会带着所有家眷离开。” 妙音哑然。 倒也是! 他们这些人,一旦变节,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的家眷。 正当云铮暗暗思索素赞的用意的时候,亲卫又端来菜肴。 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就是一点盐水煮马肉。 “咱们边吃边聊吧!” 云铮抬手虚引,兀自用小刀割下一块马肉塞入嘴里。 素赞也不客气,也割一块马肉丢进嘴里。 又跟素赞喝了两杯酒以后,云铮这才开口道:“三成实在太少了,另外,两万黄金也太多了些!大相应该知道,一万两黄金能买多少粮食。” “我相信,对王爷来说,两万黄金,真的不多。” 素赞摇头,笑呵呵的说:“王爷所求,无非就是那些物资!而我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我们各取所需,岂不对我们都好?” 都好么? 云铮笑笑。 如果真是如此,倒是对他们都好。 把大月国那些贵族家里一搜刮,一万两黄金,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么? 而且,就算是漠西诸部只给予他三成的物资,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一万两黄金。 怎么算,都是血赚! 不过,他也想多要点好处,少付出一些黄金。 最主要的,还是要弄清素赞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之后,两人便一边吃喝一边讨价还价。 沈落雁和妙音都不怎么插话,就静静的看两人进行拉锯战。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拉锯战,云铮和素赞终于谈妥。 素赞答应,按照云铮所提条件的三成半来赔偿云铮。 而云铮则要给素赞一万两千两黄金。 当然,这一万两千两黄金不是由云铮直接给素赞,而是由素赞在需要赔偿云铮的那些金银里面直接抵扣。 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个双赢的局面。 当条件谈妥,素赞也不再停留,起身向云铮告辞。 云铮腿脚不便,就让沈宽替他送素赞出营。 “这次的谈判,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 素赞刚离去,沈落雁就一脸惊奇的说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次的谈判会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没想到,竟然在吃吃喝喝中就谈好了。 他们完全不像是在谈判,就像是两个人在闲聊一样。 妙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跟这种人谈判,倒是轻松。” “恐怕未必。” 云铮轻轻摇头,“这个素赞,未必有看起来那么贪财。” 嗯? 妙音诧异的看过来,“难不成,素赞贪财的样子是装的?” 云铮皱眉,“我只是怀疑,也不敢断定。”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沈落雁不解的问。 “就是觉得他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云铮解释,“你们想啊,如果他真的想带着金银财宝逃往猲罗,他又何必说出来呢?他难道就不怕我将这个事说出去么?你如果要携带金银逃亡,你会将自己逃亡的目的地告诉别人么?” “不会!” 沈落雁不假思索。 这不就跟沈家当初举家逃离皇城是一样的么? 谁会把逃亡的目的地告诉不信任的人啊? “所以,你觉得,素赞是故意说出这些来,想要麻痹你?” 妙音恍然大悟。 云铮颔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麻痹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妙音不解。 “要么是想让我轻敌,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吧!” 云铮也猜不到素赞的真实目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能谈妥也是好事!只要那些物资进来,好歹也能缓解一下我们缺粮的窘境……” “这倒是!” 妙音莞尔一笑,“反正你也没想再跟漠西诸部打了!这些物资,就当是白捡的吧!” “也不能算白捡。”沈落雁娇笑,“我们这么多兵马的调动,消耗的粮草也要算在里面的。” 听着沈落雁的话,妙音不禁微微一愣。 待反应过来,妙音顿时忍不住打趣。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咱们的夫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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