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王城。 跟素赞谈判好以后,云铮便带着沈落雁和妙音来到了大月王城。 不过,他们虽然离开了,他们的大军却还没有撤退。 要等到漠西诸部送来的物资到达后,他们的大军才能撤退。 “要不,就叫天恩城吧?取天恩浩荡的意思。” “什么破名字,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要我说,干脆叫落雁城算了!也算是表彰咱们王妃攻破大月王城的功绩。” “别别,我可没这么大的脸!而且,破城之战根本没怎么打,我可不能贪功。” “实在不行,留给父皇取吧!反正这个事,他肯定乐意……” 曾经的大月王宫之中,云铮正跟沈落雁和伽遥他们讨论着给大月王城取个新名字。 大月国都没有了,这里自然也不能再叫王城了。 但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一个好名字来。 正当大家苦思更好的名字的时候,沈宽却急匆匆的跑进来。 “殿下,定北急报!” 定北急报? 云铮马上接过沈宽呈来的信件。 看着信上的内容,云铮额头顿时布满黑线,脸上还一抽一抽的。 看着云铮的表情,几人不禁暗暗好奇。 这是怎么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见几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云铮不禁苦笑,随手将信递给身边的沈落雁,“父皇要巡视西北都护府,朝廷的文书已经送达定北了……” “又来?” 沈落雁和妙音惊叫出声。 他们这才刚打完,连漠西诸部的赔偿都还没收到,文帝就要来巡视西北都护府了? 文帝这一巡视,他们的麻烦事可就多了。 而且,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怎么着也得有个上万兵马随行吧? 有文帝在,这些兵马也不可能急行军啊! 一番巡视下来,恐怕动辄就是三四个月时间啊! 他们本来就缺粮! 一万大军再跟着文帝跟着转悠几个月,这不让他们雪上加霜么? “我早就知道他会来。” 云铮苦笑,“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他此前闹那一出,不就是给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的机会么? 不过,这老货也来得太快了啊! 你好歹等到夏末啊! 如今这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文帝到来的时候,估计是最热的时候。 成天带着大军顶着烈日跟他跑,其实挺折腾的。 而且,他们这边的大战刚刚结束,后面的事情还很多。 这要是在跑去北麓关接驾,不知道得耽误多少事。 蛋疼! 不过,这老货来了,正好可以给自己提些治理西北都护府的意见啊! 就是这时间上稍微晚了些。 他娘的! 要早不早,要晚不晚! “那他这次是不是也要去狼神山祭天?” 这时候,伽遥突然开口询问。 “怎么,你不想他去?” 云铮一脸玩味的盯着伽遥。 “老实说,确实不想!” 伽遥坦诚道:“你知道狼神山在北桓子民心中的地位,秦七虎砸了狼神雕像,一直是北桓子民心中的痛,若你父皇再在狼神山祭天,恐怕……” “这点你放心!” 云铮打断伽遥的话,“要说打仗,父皇确实不行,但要说到这些事,他比你我考虑得更加周全!他最多也就去看看,不会去祭天的。”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伽遥勉强一笑,“那你们接着聊吧!我先去忙点事。” 说着,伽遥便欲起身离开。 “你不用回避。” 云铮叫住伽遥,“我都敢让你知道父皇要巡视西北都护府,还需要你回避什么?” 伽遥犹豫片刻,微笑道:“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随你吧!” 既然她坚持要回避,云铮也不再劝说。 他感觉得到,自从离开悬崖后,伽遥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感。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伽遥,也无法劝说伽遥,只能由着她了。 看着伽遥离去的背影,沈落雁和妙音也不禁相视苦笑。 云铮和伽遥之间的结,只有他们自己去解。 她们看在眼里,却帮不上任何忙。 回过头来,沈落雁又询问云铮:“咱们是不是得赶回去接驾了?” 云铮稍稍思索,摇头道:“让紫儿代我们去接驾吧!等父皇他们差不多到朔方了,我们再赶回去,不然太耽误事了。” “这……不太好吧?” 沈落雁微微蹙眉,“要不,我先回定北,随时准备接驾?” 虽然叶紫在王府是充当着大妇的角色,但她毕竟只有个侧妃之名。 文帝巡视西北都护府,朝廷还直接下了文书到定北这边,云铮就派个侧妃去接驾,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传出去了,只怕是要落人口实啊! 现在云铮确实有重要的事,但自己这个正妃,可以代云铮去接驾。 这样,好歹也说得过去点。 “不不……” 云铮摇头,眨眨眼道:“紫儿去接驾,最是合适!” “啊?” 沈落雁和妙音一脸愕然的看着云铮。 他脑袋里想啥呢? 叶紫去接驾,反而最合适? 这哪里合适了? 不怕被人轻慢君父吗? “我说你俩是不是傻?” 云铮伸出手指,挨着挨个的戳两女的脑门,“咱们现在跟朝廷是什么关系?父皇巡视西北都护府,你觉得老三可能不派亲信跟着?我们越是怠慢,老三才越放心!” 嗯?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顿时面露思索之色。 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有些道理。 妙音愣了半晌,又忍不住娇笑,“用你的话说,你们父子几个,没一个好鸟!” 这父子几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你提防我,我提防你。 动不动还来场大戏。 也得亏她们知道真实情况,要不然她们都要被这父子几人绕进去。 “就不能把老三的人挡在北麓关之外啊?” 沈落雁回过神来,偏着脑袋问:“如果让老三的人跟着,你们要谈什么事,也不方便吧?” “要挡,也要放!” 云铮坏笑:“挡一些人在北麓关外,好让人给老三通风报信!放一部分人进来,到时候再直接扣押,让老三拿钱来粮赎人!” 听着云铮的话,两女不禁面面相觑。 这也行? 文帝现在恐怕才从皇城动身,他就开始算计老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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