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云铮带着妙音和沈落雁赶往定北这边的疗养所。 整个朔北,目前一共有三个疗养所。 分别在卫边、定北和马邑。 这些都是在去年和今年陆续修建起来的。 修建这些疗养所,就是为了安置伤兵,尤其是那些重伤员。 相对来说,疗养所的伙食要好上一些。 虽然不敢说顿顿有肉,但每天多少都有点荤腥。 不过,因为很多医师都被抽调随军了,导致疗养所的医师严重不足。 这也是云铮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 “你们说,我再弄个专门培养医师的医学院怎么样?” 马车上,云铮向沈落雁和妙音询问。 沈落雁靠在云铮身上,微笑道:“这个我也不懂,你得问妙音!不过,如果能培养出大量的医师,肯定是好的!” “这个可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妙音蹙眉,“要教出一个像样的医师,怎么着都要五六年的时间吧?当初我跟师傅学医的时候,光是辨药就学了三年……” 这还只是说培养一个像样的医师。 要是想培养一个医术勉强算得上高明的医师,很可能得十来年,甚至更久。 这个事,太耗费时间了! “不怕时间长!只要医师能培养出来就行!” 云铮微笑,“哪怕战场上用不到,也可造福百姓嘛!” “你可想好了哟。”妙音微笑,“医师真没那么容易培养,你得找耐得住性子的人,还得找读过书的人,还得是有一定天赋的人……” 要是医师那么容易培养,天下间早就遍地都是医师了。 好多医师都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一学就是十多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没事儿,慢慢来嘛!” 云铮依然乐观。 就按照前世的大学生那么培养嘛! 弄个几十个老医师当老师,每个人教授一门或者多门学科。 特别是外科手术这种,可以多钻研。 虽然大乾的一些医师也会开刀,但开刀的水平普遍比较有限。 多培养点医师,肯定不是啥坏事。 “行吧!只要不怕耗时耗力就行。” 看云铮这么有劲,妙音也不好给他泼冷水。 云铮笑笑,又跟妙音说:“对了,这中秋很快就到了,父皇肯定没法在中秋之前赶来定北,我打算去卫边那边,跟父皇他们一起过个中秋,你看……你要去么?” 妙音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虽然她和文帝已经见过面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坦然的跟文帝坐在一起。 而且,她根本不想给文帝行礼! “算了吧!” 妙音依然还是选择拒绝,“我去了,反而扫你们的兴。” “什么话?” 云铮拉起妙音的手,“谁敢说你扫兴?就算父皇说你扫兴,我都不认!” “我还是不去吧!”妙音轻轻一叹,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要不这样,你跟着一起去,我们不告诉父皇,你也跟我们在一起!等跟父皇过完中秋,咱们一家人再一起过个中秋?”沈落雁建议。 “对!” 云铮马上附和,“把你丢在定北,我可不乐意!咱们是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妙音稍稍犹豫,最终还是点头,接受了沈落雁的提议。 见妙音答应下来,云铮这才放下心来。 这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两边都不亏着! 他娘的! 想着这些破事,云铮就觉得挺蛋疼的。 别的穿越者遇到的要不是什么青梅竹马,要不就是恋爱脑的小妖精。 自己总共就四个女人,一个是跟自己的老子有杀父之仇的,一个是跟自己有杀父之仇的! 这他娘的能不蛋疼么? 想着想着,云铮又想到了自己跟伽遥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于是,他就更加蛋疼了。 好在还有妙音和沈落雁在身边,没让他蛋疼得自闭。 三人在马车中一路闲聊说笑,终于来到疗养所这边。 云铮拒绝了负责疗养所的小官员的迎接,直接让人带他们往疗养所的伙房赶去。 来都来了,肯定要检查一下疗养所的伙食情况。 能住进疗养所的士卒,不说全都是战功赫赫,但都是有功之人。 在伙食上,绝对不能亏待他们。 一番检查下来,云铮倒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之后,云铮又找了一些在这边疗养的伤兵询问,也没有发现克扣伙食的情况。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叶紫对疗养所非常重视,经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顺道检查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想克扣这些伤兵的伙食,也不敢动手。 云铮可是早就给疗养所定下规矩的。 谁敢动这些伤兵的伙食,他就敢动谁的脑袋。 之后,云铮带着沈落雁和妙音见到了出海归来的那六十来人。 虽然这些人已经调养了一段时间了,但还是身形消瘦,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直到见到云铮他们,才强行打起精神。 “行了,都别起来了!” 云铮抬手示意想要起身行礼的这些人,“你们都是我大乾的大功臣,不必多礼!” “谢殿下!” 众人齐齐开口,声音似乎也洪亮些。 云铮在他们中间坐下,“给本王详细说说你们这一年发生的事!” “是!” 赵留良领命。 他是仅存的那条战船的统领。 在赵留良的述说下,云铮终于了解到他们这一年时间的艰辛。 他们没有详细的海图,只能从沿海的渔民那里了解各个海域的状况,有时候还要从战船上放下小舟去为战船探路。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没能避免触礁的命运。 他们一直沿着北边的近海一直探寻,在损失了一艘战船后,最终发现了另外一块大陆。 他们没时间去慢慢探索那块大陆到底有多大,只是竭尽全力的搜寻那块大陆上的各种稀罕粮食和种子。 他们带回的种子,有些是靠跟当地的人进行交易得来的,有些是直接靠明抢得来的。 按照赵留良的描述,那块大陆的社会水平还不如大乾。 而且,那块大陆上也是战乱不断。 他们人数有限,倒没有刻意去掺和那些战事,在弄到粮食和种子以后就迅速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如果另外一艘船不被风浪掀翻的话,他们带回的种子要多得多。 说起那些葬身大海的人,赵留良的神色又黯然下去。 那么多人出去,最终只有六十来人活着回来。 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巨大的打击。 “辛苦你们了!” 云铮拍拍赵留良的肩膀,“本王还要问你一句话,本王若是给你更大更好的战船,你敢不敢再率军出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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