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 桑杰放下手中的信件,脸上却看不出喜怒。 桑杰默默的思索一阵,沉声吩咐:“让素赞立即来见本王!” “是!” 不多时,素赞匆匆赶来。 桑杰屏退左右,将放在一边的信交给素赞。 素赞接过信仔细查看。 这是浑谷王的亲笔信。 浑谷王在信中言之凿凿的说,他绝对没有派人偷袭西羌的部族,浑谷王判断,偷袭西羌的那些人,肯定是云铮的手下的人! 浑谷王还判断,这是云铮的挑拨离间之计。 其目的,就是为了分化漠西诸部,让漠西诸部彼此结怨,他日好将漠西诸部各个击破。 直到素赞抬起头来,桑杰才淡淡的问:“你怎么看?” “应该确实不是浑谷的人!” 素赞倒是赞同浑谷王的判断,“云铮阴险狡诈,还派人伪装成马匪前往西北向的几部劫掠,他完全可能再派人挑拨我们和浑谷的关系!” 说起云铮派人伪装成马匪劫掠的事,素赞就不由得头疼。 那些所谓的马匪倒是没给西北几部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但那些人实在太可恨了! 绑架、勒索、劫掠…… 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 而那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粮食和牲畜! 他们绑架了那几部的人,也只是为了让那几部拿粮食和牲畜去赎人。 那几部也不是没有组织兵力清剿过那些人,但因为那几部的兵力有限,再加上那些马匪非常谨慎,根本不跟那几部的人马正面接战,导致那几部几次清剿都没任何效果,反而还被马匪偷袭了几次,前后损失了两千多人马。 前段时间,他们还得到消息,那些马匪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现在又在暗中准备统一漠西诸部的事,根本无暇顾及那几部。 西北几部现在是苦不堪言,已经多次向西羌求援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天气变冷,那些马匪倒是消停了不少。 不过,来年开春后,那些马匪恐怕又要活跃起来。 虽然他们明知道那些马匪就是云铮派出去的,但西北都护府的独孤策就一口咬定那是楼翌带走的溃兵。 哪怕此前西北几部的人抓到过几个马匪,而且,那几个马匪也承认他们是奉命劫掠,但独孤策还是不认,非说那些马匪是在挑拨离间,想要引起漠西诸部和大乾的战火。 面对如此无耻的独孤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想着,等统一漠西诸部之后再还以颜色。 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事还是要统一漠西诸部。 “我也觉得应该是云铮的人。” 桑杰认同的点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但云铮突然来这么一手,着实让我们有点麻烦,之前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啊!” 此前,他们是想着诱杀浑谷王和浑谷名将贾思八。 但如今,浑谷跟他们有了冲突和恩怨。 他们再想诱杀这两人,这两人恐怕会多留个心眼啊! “不、不……” 素赞轻轻摇头,“对于浑谷王和贾思八,还是要以诱杀为主!只要他们死了,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浑谷!只要浑谷被大王拿下了,其他各部还有谁敢不从!” “你觉得他们不会怀疑么?”桑杰皱眉。 如果能诱杀浑谷王和贾思八,自然是最好的。 但就怕诱杀不成,还引得西羌和浑谷全面开战。 到时候,可就白白便宜云铮了。 这是桑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们有可能怀疑,我们就要打消他们的怀疑!” 素赞目光深邃,微笑道:“而且,他们自己也认为云铮派人混入我们这边了,到时候,就算他们死了,也是被云铮的人刺杀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嗯? 桑杰心中一动。 将杀死浑谷王和贾思八的事安到云铮头上么? 如果真能如此的话,他收服浑谷的阻力会小很多很多! 可以趁着云铮还没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统一漠西诸部! “关键是,我们如何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 桑杰依然眉头紧皱,“如果要动手,就必须一次成功!若是出了岔子,再想以小的代价拿下浑谷,可就难如登天了!” 素赞微笑:“西北几部的情况,相信他们也知道!大王可邀浑谷王他们前来商量如何清剿那些马匪!大王若是再许以好处,浑谷王他们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这样么? 桑杰默默的思索起来。 “未必吧?” 桑杰的眉头依然不曾舒展开来。 虽然素赞的提议也是不错的,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他们跟浑谷有了误会,浑谷王难道不会怀疑他们想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很多事情,就怕去怀疑。 一旦起了疑心,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复杂。 “大王不必多虑。” 素赞信心满满的说:“如今云铮势强,浑谷王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如果大王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去浑谷一趟!” “这……” 桑杰犹豫。 “大王,此事当速做决断,不能迟疑。” 素赞劝说:“此时正是寒冬,云铮就算有心插手我们的事务,也不敢轻易出兵,我们当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拿下浑谷……” 他们一直在等待冬天的到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云铮不敢在冬季劳师远征的这个机会。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他们已经统一漠西诸部了。 到时候,就算云铮心有不甘,也为时已晚。 而且,他们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云铮已经派了一股大军进驻阜州,极有可能会与大乾的朝廷发生战事。 这个时候若是不对浑谷动手,那就白白浪费天赐良机了。 听着素赞的劝说,桑杰不由得低眉沉思。 他当然也知道此事不能犹豫。 但他担心的是不能一举拿下浑谷。 现在这个时候,云铮都派人来漠西诸部挑拨离间了,倘若漠西诸部陷入混乱,云铮必然不会放过趁火打劫的机会! 这个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biqubao.com 他们都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桑杰起身,不停的来回踱步。 良久,桑杰猛然站定,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先去见见浑谷王!该开什么好处,你看着办就行!”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那就试一试吧! 这样的机会,确实太难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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