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桓的大营设置在沁林草原以西。 跟云铮他们的大营相距将近五百里。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这个天气状况下,双方要相互支援,最快也要三到四天。 若是遇到白毛风等极端的天气,支援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北方蛮族迟迟没有大的动作,伽遥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派往北方蛮族境内探查的那些人已经落入北方的手中了。 要不然,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关于北方蛮族的大军最新动向的消息传回来? 伽遥越想越觉得不安。 大战将起,不知道的敌人的动向,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边了。 倘若他们的判断错误,北方蛮族从其他地方杀入北桓境内,北桓恐怕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啊! 一想到这里,伽遥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心中烦闷之下,伽遥披上挂在一边的披风,起身走出营帐。 外面,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寒风刮得呼呼的,不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这样的天气下,伽遥也没有让士卒操练。 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大多数士卒都躲在营帐中。 寒冷的感觉让伽遥烦躁不安的心绪稍稍平复,伽遥站在寒风中,默默的思索着。 蛮族此前就有集结大军的迹象了,现在怎么又没动静了呢? 除了她派出去的探子遭遇不测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蛮族知道他们有所防备,决定不进攻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但以她对北方蛮族的了解,那些蛮子此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才是。 伽遥越想越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干脆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当呼图鲁和古格找来的时候,伽遥还犹如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雪地中。 两人正欲行礼,却见伽遥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两人默默相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陪着伽遥站在雪地中。 伽遥沉思了好久,脸上都冻得有些麻木了。 突然,伽遥猛然睁开眼睛大喝:“来人,传令呼图鲁和古格,立即前来大帐……” “公主!” 伽遥的话还未说完,古格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伽遥一愣,这才意识到古格和呼图鲁就在自己身边。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刚想到一种可能,咱们进帐内商量一下!”biqubao.com 伽遥顾不得跟两人多说,匆匆邀请两人进入大帐商讨。 两人不敢怠慢,迅速进入大帐。 很快,伽遥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两人。 听着伽遥的猜测,两人的眼皮顿时一跳。 分兵、藏兵! 云铮曾经用过的招式! 他们还下意识的认为蛮族只是一群没头脑的蛮子,压根没想过这一点。 但被伽遥这么一说,他们顿觉有这个可能。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 楼翌!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响起亲卫其其格的声音:“启禀公主,我们收到白隼传信!” 其其格是古格的妹妹。 在古格被伽遥派去领军以后,其其格就接替古格担任了伽遥的亲卫统领。 白隼传信? 伽遥心中一动,顾不得跟呼图鲁和古格继续商讨,立即开口:“拿进来!” “是!” 很快,其其格掀起营帐的帘子,快步而入。 伽遥迫不及待的将小木筒打开,取出里面的字条展开。 破译出信中的内容,伽遥不禁摇头一笑。 果然,云铮也怀疑蛮族是要使用分兵藏兵的方法。 自己还想着提醒云铮呢,没想到云铮却又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不过,云铮已经赶到他们那边的大营了,这倒是个好事。 伽遥将云铮的猜测告诉古格和呼图鲁,幽幽道:“既然云铮也有这样的判断,咱们必须得仔细探查一下了!” 古格点头:“如果真被公主猜中了,北方蛮族很可能是躲在北方的那一大片林子里!那是个躲避风雪的好地方!而且,不易被发现。” “对!” 呼图鲁赞同,主动请命:“我这就派人前去查探!” “不急!” 伽遥止住雷厉风行的呼图鲁,“容我再好好想想……” 北方的那片原始森林,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通过那里,不管是突袭沁林草原还是王庭,都比较方便。 但是,她已经提前将靠近北边的那些部落全部迁移走了。 就算北方蛮族从那片原始森林里杀出来,也没法获得补给,还会完全暴露他们的行踪! 如此,北方蛮族躲在那里面,还有什么意义? 听着伽遥的问题,呼图鲁和古格也陷入疑惑之中。 蛮族虽然不聪明,但既然要打仗了,最起码的侦查还是要做吧? 他们北边那些部落大规模的迁移,只要蛮族稍微派人侦查一下,应该都能得到消息吧? 一旦蛮族得到他们北边的部落迁移的消息,蛮族还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面,还能有什么意义? 只为了躲避风雪么? 蛮族耐寒,对于蛮族来说,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必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面呢? 蛮族以前就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遭遇过火攻,多少应该都有些防范之心吧? 应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吧? 沉思片刻,呼图鲁试探着问:“蛮族会不会以为我们还要采取火攻的方式,想提前埋伏在那里,反过来埋伏我们前去给他们设置陷阱的人?” “这……” 伽遥默默的思索一阵,颔首道:“倒也有这个可能!蛮王想不到这些,但楼翌有可能会想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楼翌很可能在蛮族得势了。 如果将对手换成楼翌,蛮族的种种反常举动就能理解了。 呼图鲁想了想,又说:“那我派人监视着那片林地的外围,一旦蛮族杀出来,我们也能最快得到消息!” “这倒是可以!” 伽遥沉吟片刻,又说:“吩咐派去的人,留意那边的动静就好,不必进去探查!如果蛮族真的一直躲在那里面跟我们耗着,那我们就应该高兴了!” 能不打就尽量不打。 能在其他季节打,就尽量不在寒冬的时候打。 虽然,就这么一直耗着,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但怎么着都比在这个时候开战强。 “是!” 呼图鲁领命,马上起身离开大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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